第927章 死了多久 (第1/2页)
第二日一早,白未晞、绯瑶、素衣和芸儿一同下了山。芸儿飘在素衣身侧,水红销金褙子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晕,那层光很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她起初走得很轻快,脚尖几乎不沾地,可越往县里走,她的步子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飘着挪。
到了城南,拐进那条巷子口时,芸儿忽然停住了。她左右张望着,脸上露出一种极困惑的神情。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路窄窄的,两旁是几家小铺子。可铺子的模样变了——从前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如今卖的是香烛纸马,从前挂着酒旗的小店如今成了一间铁匠铺,叮叮当当地敲着。巷尾那栋小楼的位置上,立着一间杂货铺,铺子门脸不大,门口堆着几摞粗陶碗和一筐草鞋,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不是这……”芸儿的声音细碎地抖着,“就是这,我记得就是这。怎么会这样?那楼呢?楼怎么没了?”
她飘到那间杂货铺前,伸手去摸门框,手指穿过木板,什么也没触到。她转过身来,脸上全是茫然,那双惯于被人瞧着的软媚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孩童似的惊惶。
“我记得的,我记得这里有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栋三层的楼,木栏围廊,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牡丹楼’。我从三楼的窗户往下看,看得见对面那棵杏树。杏花开的时候,满巷子都是香的。到了晚上,楼下挂起红灯笼,有客人来的时候,妈妈就在楼下喊我。我梳头,换衣裳,抱着琵琶下楼去。那楼里养着好几个姐妹,我是最小的一个,妈妈说我生得好,嗓子好,要好好栽培。她给我买最好的胭脂,最时兴的褙子,教我弹《春江花月夜》,教我怎么唱才能把人的魂勾住。我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这样?楼呢?”
白未晞站在巷口,没有动。她看着芸儿在那间杂货铺前飘来飘去,看着她一遍一遍地伸手去摸那些陌生的物什,一遍一遍地扑空。白未晞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芸儿的絮叨,落进她耳朵里。
“芸儿,你死了多久了?”
芸儿停住了。她转过头来看着白未晞,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又张开。她的目光从白未晞脸上移开,落向巷子对面的老杏树。那棵树还在,只是比从前粗了一圈,枝干虬结,树皮裂着深纹。芸儿盯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青白透明,指尖几乎要化在日光里。
“我……”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我以为只有几天,几个月……可这棵树,我走的时候,它才碗口粗。现在……”她说不下去了。
绯瑶靠在巷口的墙上,抱着胳膊,偏头看了白未晞一眼。白未晞微微点了下头,绯瑶便转身进了巷子,往隔壁那间香烛铺子去了。
她去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回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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