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0章 血染之于铁幕(二百零二) (第1/2页)
第4260章 血染之于铁幕(二百零二)
"所以,你仅仅因为那怪声很骇人就被吓傻,直接落跑了?"艾斯利尔哥哥坏笑着问道。
"嗯……"伊莱恩没打算否定,只是红着脸为自己辩解:"因、因为现场的气氛真的很恐怖嘛!寂静无人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有人溺水挣扎的声音耶!"
"笨蛋~!这件事变数太多,所谓绝对安静的环境根本不可能真正绝对安静。就算隔音设备再好,身处其中的人也可能出现幻听!倒不如说,正因环境过于安静,才更容易产生幻听吧。"
"可、可是,我反复确认过,不可能是单纯的单次幻听……"
"也许是你太过紧张,才接连出现幻听?又或是水池的某个系统出了故障?那是依靠感应人体体温来维持恒温的水池,如此复杂的系统出现故障的概率想必很高吧?"
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哥哥,讨论归讨论,能不能先放开伊莱恩再说?"洛里安实在看不下去,吐槽道,"你这样边说话边抱着伊莱恩使劲蹭,实在有点……嗯……变.态?"
"才不变.态呢!~"小羊露出坏笑,用脸在小白猫的肚皮上使劲蹭着,"这是很正经地在吸猫啦!吸猫都是这样的啦!让我再吸一会儿吧!"
"……你不阻止他吗?"鹿人德鲁伊没好气地看向伊莱恩。
"可、可是……好像还挺舒服的……"伊莱恩涨红着脸说道。
反正小羊这么可爱,他想吸猫便让他吸个够吧。
"……哥哥也太卑鄙了!我都还没吸上猫呢!"洛里安不服气地嘟起嘴抱怨道。
啊这……
几分钟后,伊莱恩变回狮人少年形态,不再让小羊胡乱吸猫了。
"所、所以,你们能陪我过去看一下吗?"他问洛里安,"若、若那里什么都没有还好,可那地方实在太诡异,我总觉得确实有什么东西。"
"真的要去吗……"同样惧怕鬼怪的洛里安脸色发白地问道。
"在决定是否前往查看之前,我先分析一下吧。"艾斯利尔哥哥边喝可乐边说,"你提到的这座【冥想室】,其实象牙塔那边也有。它算是一种不太受欢迎的修炼方式,虽然确实有些效果。"
"欸?象、象牙塔那边不是反对这种不人道的修炼行为吗?"
"法师协会反对的是为提升魔力而自残的行为,冥想倒算是较为温和的修炼方式。"小羊歪了歪头,"与那座军事训练基地不同,象牙塔的【冥想室】没有封魔结界,也不会盖上盖子将人关在水池中。法师们想冥想就冥想,想停止就随时可以停止,都是自由的。而且在冥想室内设置封魔结界是大忌哦。"
"大、大忌?"
"象牙塔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太平,法师们也并非铁板一块。冥想修炼时本就相当不设防,若再让法师们身处封魔结界、无法使用魔法,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处于完全不设防状态的法师,极有可能被敌对法师暗杀。
要说暗杀的理由那可太多了,可以是学术上的争端,可以是利益的冲突,可以是嫉妒对方的才华……又或者单纯是看不惯对方。
"在象牙塔,你必须随时随地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法师的世界比你想象中更为残酷哦。"小羊笑着说道,语气里似乎还带着几分自豪。可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除了被暗杀的风险外,在冥想室内设置封魔结界还存在其他隐患。"艾斯利尔哥哥继续说道,"若有人在封魔结界中动手脚,冥想者说不定会遭到精神污染。"
"精、精神污染?"这一点伊莱恩倒是未曾想到。为何冥想还会导致精神污染?
"处于冥想状态的人会放空思绪,内心处于不设防的状态,这一点你们能理解吗?"
伊莱恩与洛里安纷纷点头,一旁喝着啤酒看电视的牛人壮汉泰罗也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那么,封魔结界的原理是什么,你知道吗?"小羊继续追问。
"……在、在结界内部空间注入【杂讯】,以此妨碍施术者施展魔术……啊!"伊莱恩说到一半恍然大悟,"可、可以在那【杂讯】中动手脚,混入催.眠术吗!"
"没错,只要在生成封魔结界的装置上稍动手脚,便能轻易催.眠处于冥想状态、精神完全不设防的修行者。轻则搞些小恶作剧让人出丑,重则能让修行者持刀自刎。所以说,在冥想室内设置封魔结界十分危险。"
"既然如此,为何军方训练设施里要设置封魔结界?"洛里安不解地问道。
"大概是为了增强冥想效果吧。也说不定那封魔结界中被故意加入了催.眠效果,用以让魔术兵更加忠于国家之类。"
边冥想边洗脑吗。很好,这很有诺威军方的风格。
"那、那之前在冥想过程中脑死亡的魔术兵们,该不会是——!"
"——极有可能是人为干预的结果。有人在封魔结界中动了手脚,害死了正在冥想的训练者。"小羊下了结论。
恐怖的都市传说瞬间被解构。那些人的死亡或许根本不是幽灵鬼怪作祟,而是遭人暗杀。
……说是暗杀也不准确,也可能只是催.眠术造成的某种意外。但无论如何,那里的封魔结界被人动过手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我在那间房里听到的怪异声响,也是封魔结界造成的吗?"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天知道那个封魔结界被人动了什么手脚。你被某种来源不明的催.眠术持续攻击了,出现幻听也很正常。"
其它出事的冥想者,也是遭受催.眠术攻击才失去意识,沦为植物人的吗?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催.眠术能直接抹杀人的意识吗?
"那大概是禁术【夺心】吧……"艾斯利尔哥哥低声自语道。
"夺、夺心?"
"即便在催眠术中,它也被视作极为邪恶的禁术。其发动条件极其苛刻,但中招之人会陷入类似永久休眠的状态,结果就和失去意识、再也无法苏醒无异。"
并非真正抹杀他人的精神,而是强行令人陷入永久休眠吗。
作为催"眠"术,这禁术倒是把催.眠术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好像就有一个童话故事,说某位公主中了邪恶的术法,陷入永久的沉眠,需要王子的吻才能唤醒。那故事叫什么着?
"顺带一提,魔族中也有极擅此类催.眠术的存在,名为【夺心魔】。"小羊继续解说,"我身为炼金术学院院长,对催.眠术了解不多,但可以联络幻术学院的熟人,或许能帮你挖到更多有用情报。——前提是你想继续追查此事。若你对那座【冥想室】的秘密毫无兴趣,此事不妨作罢。"
"既、既然是催.眠术,理应可以解除吧?"伊莱恩好奇地问道,"解、解除【夺心】后,那些陷入永久休眠的人能苏醒过来吗?"
"通常要看解除方法。有些催.眠术效果永久且无视距离,即便杀死施术者也无法解除。但可以从中术者下手,解开其催.眠状态,便能唤醒中了【夺心】之人。只是此举需侵入受害者潜意识,极度危险,解除难度也极高。"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再者,那座军事训练设施已停用多年,因使用【冥想室】而中了【夺心】的人年纪应当不小了吧?说不定多数受害者早已在永恒长眠中老去离世,还有唤醒他们的必要吗?"
"若、若受害者恰好属于长寿种族,说不定仍有存活的受害者。我、我之后找塞特里克老爷子确认一下名单。"
"假设真的有受害者还活着,你是打算冒着巨大的风险帮他们醒来吗?这是打算做慈善?搞不好连你也会被【夺心】反噬,也陷入永久休眠的状态哦?"
伊莱恩沉默不语。他自然清楚此事暗藏风险,也明白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拯救世间所有人。
可那些受害者就该这样置之不理吗?
或许他们的家人正盼着他们苏醒?
或许他们的亲人守候在侧数十年,深陷绝望却从未放弃希望?
若真有这样的受害者,伊莱恩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就算被诋毁为伪善也没关系。他只是无法忍受父母在病床前看着自己久久不能醒来的孩子落泪,或者反过来孩子为昏迷的父母落泪,诸如此类的悲惨光景。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对他人的不幸无动于衷,甚至反过来用"圣母"之类的词语来取笑愿意去行动的人。伊莱恩只觉得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小丑。
"那我先去象牙塔幻术学院找人聊聊这事,回头再带人过去实地查看情况。"小羊以风卷残云之势干掉了桌上的甜点和饮料,然后毛茸茸软乎乎地从椅子上跳下,"大概二十分钟后回来找你,你在这儿等着哦。"
"哦、哦,快去吧。"伊莱恩应道。他也打算先在这儿歇会儿,顺便去看看伊奥的情况。
洛里安朝伊莱恩使了个眼色,暗示伊奥状态不好,确实该去看看小红狼了——只要不打扰他静养就行。
"伊、伊奥~~~醒了吗?"伊莱恩走到伊奥房门前,先小声喊了一句作为试探。
"我醒着。"房里传来红狼少年有气无力的回应。
他回答得实在太没力气,伊莱恩甚至忍不住担心伊奥是不是快不行了。
把他转进大医院的深切治疗室会不会比较好?——虽然【灵魂的衰败】是无药可治的,就算在最好的医院最先进的医疗设备的照料下,也依然不会有任何差别……
"那、那我进来了哦。"伊莱恩轻轻推开门,好像生怕开门带起的风都会伤到伊奥。
"啾!"伊莱恩推门时,一只小肥啾望过来叫了一声。
"波、波克比,辛苦你在这儿看着伊奥了。"白狮人少年对着小鸟笑了笑,"这、这里有我盯着,等下洛里安会来替班,你先去歇会儿吧。"
"啾!"小天堂鸟扑腾着翅膀绕伊莱恩飞了一圈,然后叽叽喳喳飞出去玩了。那股活泼欢快劲儿真让人羡慕。
要是伊奥能分到波克比万分之一的活力就好了——伊莱恩这么想着,看向病恹恹躺在床上的红狼少年。
说实话,那都已经不算红狼少年了。伊奥身上的毛全变灰白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棕红色。那种苍老的灰白暗淡无光,让他看起来像个上百岁的老人。
而且,他变得很瘦削。在那枯黄憔悴的面容下是一副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体内的水分都被榨干,肌肉也在急速萎缩。
只是过了一天而已,谁会想到昨天还一切正常的小红狼,如今会变成这副苍老消瘦的模样。
……这就是最后了吗。
看伊奥现在这样,恐怕撑不过几天了。
他这副模样,伊莱恩光是看着就心疼。可他根本没法救伊奥,【灵魂的衰败】是连古代神人族都没辙的绝症,这世上没人能治好这个病。
嗯……很绝望。
可伊莱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绝望的状况一点点发展、恶化……
——让我仔细看看你的模样。倒数着最后的谢幕时光。
——原谅我早早地收了声响。翩翩的你知道吗我满目痍疮。
伊莱恩静静看着伊奥,小红狼也静静看着白狮人少年。
"……大哥哥,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伊奥忽然小声开口。
"哦?什、什么事?"
"军团之前给我讲故事,刚好讲到过一个让我在意的。……具体细节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是古代一个关于生存思考的故事。
故事大概是说,有个王族出身的人,早年被命运捉弄,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下了弑父娶母的大罪。
真相揭开后,他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自我放逐,靠着忠诚的女儿搀扶着到处流浪。
多年后,他流亡到一处圣林,被当地的国王收留庇护。
故国的使者赶来,想强行把他带回去,还要掳走他女儿当要挟,结果被当地国王出兵救了回来。
就在这场冲突之后,歌队唱出了那句话:不出生最好,一旦出生,尽快回到来时之处是次好的事。
后来,他一个儿子来求他支持自己争王位,反而被他诅咒了。最后,他在神秘的召唤下,在圣林深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个古老的故事伊莱恩也听过。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人生之中最好的事情是什么?有人这样问。"伊奥继续低声诉说,"那名老人如此回答:最好的事是不要出生,第二好是尽快死去。
人生就是一趟满是苦难的旅程。痛苦远比快乐多得多。
有太多的人都在这苦难之中苦苦挣扎,然后诅咒自己的人生。
他们认为自己其实不出生远比出生要好。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就不用经历这些苦难,不用挣扎,也不用委曲求全了。
——对于这件事,大哥哥你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伊莱恩无奈地回道。
他这一辈子也没少经历苦难。他说承受的苦难是那么多,远比他经历过的幸福要多得多。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的好"这种事情。
也许是因为他太乐观。
有或许是因为他压根没有去思考这事的余力。
在他大部分的人生里,光是活着就已经倾尽全力。
"也有人说,人生总在欲望和无聊之间打转。"伊奥接着说,"欲望没满足,人就痛苦;满足了,又觉得无聊,想去追逐下一个欲望。人永远不会知足,永远被欲望推着往前走。——就跟被胡萝卜引诱着、不停前行拉磨的驴子一样。"
虽然不太听得懂小红狼到底想表达什么,但伊莱恩还是微笑着默默听着。
"我……一直都很痛苦。"红狼少年继续道,"以奴隶的身份出生,被当作炮灰那样扔到战场上,然后像垃圾一样毫无价值地死掉……再复活……再死掉……循环往复。
在那充满鲜血与硝烟味的记忆里,我曾经一次又一次地诅咒自己的命运,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
要是从没出生过,就不用遭这些罪,不用经历那些可怕、悲惨、身不由己的事了。
……但如果我从没出生过,我也不会遇到大哥哥你。
在遇见大哥哥你的这几个月里,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快乐到甚至可以把以前所受的全部痛苦一笔勾销,让以往经历的所有黑暗与绝望都烟消云散。
我曾经是如此的快乐,以至于我甚至会感到害怕,恐惧这样快乐的自己会再次失去一切……失去享受快乐的资格。"
"……没人天生就该受苦,也没人需要资格才能拥有快乐。"伊莱恩反驳道。
"大哥哥说的这些我都懂。可这世界不是光讲道理就行的。"伊奥眨了眨眼,"不管怎样……我想说,我以前特别怕死……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变成泡影。
但最近我好像有点想通了。
也许我不该用幸与不幸来衡量自己的人生。
不该去算有多少不幸、多少幸福,然后功利地拿这种冷冰冰的计算结果,来判定人生值不值得。
——最好的事是从未出生,第二好的是尽早死去。
这话完全是错的,不过是愚蠢的功利主义者自作主张下的定论罢了。"
伊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感慨。
"人生啊……哪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说法。
一切都只是【体验】而已。不管痛苦还是快乐,都是【体验】的一部分。
要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我就永远没机会体验这些了。
与【体验】相对的是【虚无】,是无知,是不知好坏的纯粹空白,是连自我都没有的无意识世界。
就像永远睡着,或者从未醒来过一样。我没法想象那样的世界有多可怕。
那一定……比【痛苦】还可怕吧。"
"伊奥……"
"所以我决定感谢自己拥有的一切。"小红狼苦笑着说,"我感谢带我来到这世上的父母,哪怕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我感谢经历过的所有痛苦与快乐,它们带来了独一无二的体验,填满了我的人生。
我感谢自己的人生,不管过得怎么样,不管做过多少后悔的事,或是做对了多少选择。
我感谢我自己。因为是我造就了自己的人生,直到最后都没放弃。
我觉得真正重要的,不是去评判人生值不值得,然后为它值不值而后悔、内耗。
真正重要的是爱自己的人生,爱自己,爱那份独一无二的宝贵体验。
比起彻底的【虚无】或【无知】,再大的痛苦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在苦难里,我也找到了让自己觉得幸福的东西。
……这不就已经挺好了吗。"
他伸出瘦得像枯枝一样的手,轻轻摸了摸伊莱恩的脸颊。
而伊莱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有些人,在死亡面前,会百般后悔,想要逃避、诅咒自己的人生;
而另一些人,在临近终点之时,却像彻悟了那样看得通透,释然了。
不管怎样,只要伊奥能释然,就是好事。
反正伊莱恩确实救不了伊奥。他可以对着小红狼撒谎说"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但谁都知道这只是谎话,实际上没人能对伊奥的病有半点办法。
就算神明来了也救不了伊奥。甘迪夫不就是这世上最接近神明的存在吗?连他都没辙。所以这事基本定了,伊奥的死只是早晚的事。
用谎言来给予他人虚假的希望,还不如保持沉默。
——心疼,却没法避免。
甚至没法让情况好转半分。
只能尽可能地,想办法释然。
与绝望和睦共处。
"所以啊,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大哥哥。"红狼少年轻声笑道,"不用留在这儿照顾我。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就像真正的大英雄那样,给人们带去希望吧。
我希望大哥哥永远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大哥哥,不要因为岁月或者经验而变质。
我希望哪天我以另一种模样、另一种生命形态再遇见你时,还能认出你来。
……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吗?"
这其实有点强人所难。
变化是万物的本质。人想永远保持不变,实在太难了。
说到底,在这个日新月异、瞬息万变的世界里,人怎么才能守住自己不变,不改本质与本心呢?
"事情并没有大哥哥想象中那么复杂哦。只要你继续成为弱者们的保护者,受压迫者们的拯救者,你就还是你。
只要不忘帮助弱者的本意,不忘自己的初心,你就永远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大英雄。
大哥哥只要守住自己的善良和底线,去做想做的事就好。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被世俗的污浊腐朽侵蚀,会一直保持那个纯粹的自己。"
说实话,伊奥可能高估伊莱恩了。
但是——
"我、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做到。但我会努力去做的。"他答道。
因为,不能让一直憧憬着他的孩子们失望呢。
二十分钟后,洛里安进来找伊莱恩,同时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有他看着伊奥,让伊莱恩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那、那这里就拜托你了。"伊莱恩走出伊奥的病房,下了楼。
洛里安诊所的会客厅里多了张陌生面孔,是个留着银白长发的中年人,透着股西欧贵族的范儿。
"白色贤者,久仰了。"对方很有礼貌,伊莱恩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先点头行了礼。
"这位是大法师协会幻术学院的院长,锡安·戴尔·萨默塞特(Cyan. Dyer. Somerset)。咱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老人家请来的。"艾斯利尔哥哥嬉皮笑脸地介绍道。
好家伙,让你找幻术学院的熟人帮忙,你居然直接把院长请来了?伊莱恩只觉得压力山大。
"什么老人家,我可没那么老。跟快五百岁的大德鲁伊比,我还年轻得很呢。"幻术学院院长轻描淡写地回道,说话带着浓浓的贵族腔调,"不用多礼,叫我锡安就行。"
虽说他让人别多礼,可他身上那股高贵劲儿,实在让人没法不客气……
而且他的气息不像人类……这感觉……他应该是魔族?
既然艾斯利尔哥哥这种德鲁伊都能当炼金术学院院长,那魔族当上幻术学院院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你们象牙塔的大佬们难道全是妖魔鬼怪吗……真就没个正常人类了吗……
伊莱恩越想越纳闷。
"所、所以怎么连幻术学院院长都过来帮忙了?我、我知道象牙塔现在放假,但院长大人应该挺忙的吧?"伊莱恩苦笑着问。
"我刚忙完,正好有一两天空闲。刚好艾斯利尔来问禁术的事,要是真有人用【夺心】这种恶劣禁术,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这家伙正义感强得很,答应当幻术学院院长,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滥用幻术干坏事。"小羊在一旁小声嘀咕,可声音大得锡安先生肯定能听见,这偷偷解说还有意义吗……
"我、我可不敢保证那边真有【夺心】禁术啊?只是有可能而已。说、说不定会让你失望的哦?"
"没事,去看一眼确认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锡安先生板着脸回道。
哇,好正经的人……
和这么正经的人一起行动,给人很大的压力啊……
"那、那我们走吧。先去实地看看再说。"伊莱恩开了个传送门,直通那座废弃军事训练设施的底层。
艾斯利尔哥哥笑嘻嘻地跳进传送门,伊莱恩也赶紧跟上。
"嗯,这儿就是训练设施吗——"跟过来的幻术学院院长打量着地下设施里的一切,"听说诺威王国的军队用特别不人道的方式训练魔术兵,看来是真的了。"
"锡安,你这叫法过时啦,现在不是诺威王国,是诺威公国了。"艾斯利尔哥哥纠正道,"国王早退位了,现在是大公掌权,不过实际说了算的应该是议会。"
"是吗。我也好久没关注象牙塔外面的世界了。"锡安先生淡淡回道,"这边是冥想室?"
"里、里面有封魔结界,进去时小心点。"伊莱恩提醒道,指着其中一间冥想室,"这间就是我之前听见怪声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鬼怪什么的。总之多留个心眼吧。"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各种怪事的幕后黑手大多是人。"幻术学院院长语重心长地说,"——人啊,可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
这话倒是不假。人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最残忍最下作的事往往都是人干的。跟这比起来,传说里妖魔鬼怪的那些事简直不值一提。
众人推门进去,走进了伊莱恩之前撞见灵异事件的那间冥想室。
刚踏进冥想室,艾斯利尔哥哥和锡安院长就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确实,没有任何一名法师喜欢进入封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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