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竟敢自比比干? (第2/2页)
说的是,梁惠王死后,他儿子魏嗣即位,就是梁襄王,孟子本来抱着“行道于魏”的希望去见新君,结果见面之后大失所望。
孟子没怂,直接就说这梁襄王“望之不似人君”,老远一看,没有国君该有的气象、威仪、沉稳。
表面是骂梁襄王没帝王气象,骨子里是孟子在劝谏梁襄王,君主的成败得失,不在排场,而在仁政,不在于武力嗜杀,而在民心所向!
以此来回答刚才的提问,可以说是丝丝入扣,恰到好处。
宋濂的神色变得认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比太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竟然要在这里,跟自己辩经?
老夫岂能不应战!
不过,这孟子的例子,举得厉害,倒是不好回答。
略一思忖,宋濂沉声道:“孟子乃是圣人,并非寻常的臣子。圣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然远非常人所及。”
嘁!!
这个结论,别说对上韩飞,就连朱樉朱棡等人都无法糊弄,已经带点狡辩的味道了。
这两位皇子,平常就不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性子,这会儿见宋夫子被韩飞逼住,纷纷鼓噪起哄,一贯肃穆的文华殿,气氛顿时就走了样。
“哦哦,圣人。”
韩飞并没有抓着这点错漏穷追猛打,而是主动切换了话题,飞快地继续说道:“那,商朝比干呢?比干死谏纣王,哪怕被开膛剖心,也蹈死不顾!他为何不知道逃呢?”
这!
宋濂的脸色愈发狼狈,心想这个韩飞真不好对付,看上去不学无术,没想到竟然也能旁征博引,每一击都极其精准,让人不好回答。
“嗯……比干乃是‘忠’之极,不能作为平常范例!”宋濂苦苦支撑,勉强论辩。
“宋先生,此言差矣!”韩飞摇了摇头,正色道:“学生死谏,也是为了效仿先贤,为我大明江山,畅所欲言!难道自商朝以来,一千多年过去了,这天底下,就不能再出一个‘忠’之极的臣子了么?”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百姓安康,学生也可以开膛挖心,天地可鉴!”
“那宋先生,为何要尊崇先贤,却说我是要挟君王,沽名钓誉呢?”
呃……
宋濂眉头紧锁,愈发觉得不好回答。
要说这韩飞沽名钓誉,还真不像。
虽然御史言官这个群体,的确有已死来争取名声这种操作,但他们自有一套标准的规则,跟韩飞现在这种乱棍打死老师傅的打法,截然不同。
韩飞得罪的不只是皇帝,连同满朝文武,太子皇族,全都得罪了个遍!
这还能有什么名声啊……
你是抄家也好,灭九族也好,过后谁还会念你半点好处?
仓促间,宋濂不能迟疑太久,只好硬着头皮反驳道:“你年纪轻轻,竟敢自比比干?”
这已经是硬辩了,朱樉等人的嘘声更甚,觉得今天的课真过瘾,不虚此行!
“学生不敢。”韩飞摇摇头,反击道:“但学生敢问宋先生!还是刚才的问题,倘若太子有过错,那宋先生是选择三谏而逃,还是以死劝谏,宁折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