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醒与征召 第2章 看不见的推手 (第2/2页)
他赶紧扶住桌沿，等了十几秒，重影才慢慢消退。
他低头，看见一滴鼻血落在了本子上，洇开一小朵。
他扯了张纸巾堵住鼻子，飞快地记录：
"一，能力需要明确的问题和相关物品，实物最清晰，照片这种间接的东西，信息模糊。二，看得越远、越间接，越读不清，还会有'超出范围'的提示——说明有时间或者距离上的限制。三，用一次，头就疼一次，还会流鼻血、重影，这是代价，不是免费的。"
他写完，又补了一句："四，方哲见的人，穿黑色西装。"
黑西装。
他几乎是同时想起了早上在现场，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他当时以为是幻听带来的错觉。
林见放下纸巾，装作不经意地抬头，透过奶茶店的玻璃，往街上扫了一圈。
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
然后他看见了。
街对面，酒店斜后方的一棵行道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格格不入——这条街上的人不是穿工装就是便服，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穿一身正装站在树底下什么都不做。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着，脸朝着奶茶店的方向，准确地说，是朝着林见的方向。
隔着一条街和一层玻璃，林见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目光。
凉的，稳的，不带任何情绪，像在观察一件已经被编号的物品。
林见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惊慌的反应。他在理赔调查中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撞见对手时，别让对方知道你已经发现了他。
他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在本子上写字，实际上用余光死死盯着玻璃里的倒影。
黑西装男人没有动。
林见快速思考。
这个人，是不是方哲见过的那个"黑西装"？如果是，那他出现在丽景酒店，是在清理方哲留下的痕迹，还是在等下一个人——比如，正在查这件事的自己？
他偷拍了我的照片，发进了死者的手机。他知道我是谁，住在哪。现在他又出现在我面前，却没有任何动作。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暂时不打算对我动手，或者，他在等什么。
林见做了一个决定。
他端起奶茶，站起身，没有走正门，而是顺着奶茶店往里走，从店铺后门穿了出去，拐进后面一条窄巷。他对这一片不熟，但巷子连着另一条街，他想先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在跟踪，以及对方有几个人。
他加快脚步，穿过巷子，在另一个街口停下，借着报刊亭的遮挡，回头看。
没有人跟上来。
他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绕回去取电动车，余光却忽然瞥见——
报刊亭外侧的一面反光镜里，那个黑色西装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他根本没走自己那条巷子。对方绕了另一条路，提前堵在了这里。
林见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没有再躲。在这种对方已经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慌不择路只会让自己更被动。他转过身，正面看向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悄悄把手按在了口袋里的手机上，指尖已经摸到了报警快捷键。
男人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近距离看，对方三十来岁，面容普通，没什么特征，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脸，只有一双眼睛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活人。
他开口，声音也很平："林见，恒安保险理赔调查员，二十二岁，独居，住老机床厂宿舍。"
林见的瞳孔微缩。对方把他的底细背得一字不差。
"你是谁？"他问，声音压得很稳，"方哲是不是你们杀的？"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说了一句让林见心头一沉的话：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在三号楼现场，你触碰了死者的手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见脸上，一字一句：
"你看见了什么？"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林见站在原地，和这个凭空出现、对他了如指掌的黑西装对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
他不是来杀我的。
如果他想杀我，不会问我"看见了什么"。他问这句话，恰恰说明他不确定。
他在确认，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林见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然后迎着对方的目光，缓缓开口，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黑西装男人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极淡地掠过一丝意外。
随后，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慢慢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证件，黑色的封皮，正面印着一行林见从未见过的机构名称。
男人把证件翻开，递到他面前。
林见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脚下那条普通的、由保险单和证据链铺成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门的另一边，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正在向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