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千千万万遍 (第1/2页)
温续春半靠在软枕上,鼻血已然止住,只是面色依旧泛着一层苍白。
她正一瞬不瞬望着榻沿静坐的谢寻昼。
他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方染了血的冷帕子,手背正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良久,才听他挤出沙哑的一句:
“我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温续春最怕他露出这般自厌的神情,忙连连摆手:
“阿昼,别这么说。当年若不是你父亲救我一命,我早就埋骨山野,哪有后头的岁岁年年?世间因果,想来就是有来有往的。”
“哪怕有救命之恩在,也不意味着,这一切是你该受的。”
谢寻昼猛地抬头,万千酸涩与愧疚,将他的心口彻底灌满。
温续春微微一怔,忽而往榻里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放软了语气:
“阿昼,过来抱着我,好不好?”
谢寻昼闻言,将带血的帕子搁置一旁,毫不犹豫坐到了她身侧。
温续春顺势依偎进他怀里,仰头望着他紧绷的眉眼,轻声道:
“一开始,我确实怕过、怨过,恨命数捉弄我。可后来的每一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是我让你带着画,去永昌十二年寻我,所以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谢寻昼的心依旧沉甸甸的:“那这一次,你如何回去?”
助她穿梭过往与将来的那幅画,如今在永昌十二年的刑部死牢之中,根本无从取用。
一念至此,谢寻昼忽感一股刺骨寒意蔓延全身,蓦地垂眸看向温续春。
她往返多次,不会不知其中玄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无论重回永昌二年、还是永昌十二年,从下定决心踏入死牢的那一刻起,她就抱着……有去无回的念头。
“你……”
谢寻昼薄唇翕动,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哽住。
温续春就知晓,自己一旦告诉他,以他的脑袋瓜,定什么都能猜到。
此刻见他这般反应,温续春忙紧紧拉住他的手。
“阿昼,从前我一直觉得,我们被困在一个圈里,今朝与过往层层重叠、死死缠绕。我们拼尽全力,却挣不开,也逃不脱。连我也不敢深想,我们究竟往复了多少次。可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我们倾尽所有、几乎赌上一切,终于踏出了那个死圈,踏出了一条全新的路!我们救了那么多人,这是我们应得的好报。”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所以这一次,不要再做萧戾,你就是谢寻昼,只是谢寻昼,是我的阿昼……”
忆起这一路的煎熬与别离,温续春忍不住落了泪。
谢寻昼颤抖着抬手,小心翼翼搂住她单薄的肩膀,嗓音破碎:
“可是,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不过坐享其成……”
这话一出,温续春骤然抬头看他,眼底恼怒:
“你为何总把自己的付出,看得一文不值?十年挣扎,十年等待,你受的委屈和冤屈,挨的棍棒和屈辱——”
她越说,鼻尖越酸,哽咽:
“阿昼,我心疼你。一想到你独自熬过的那些日子,我就忍不住掉眼泪。而且,这条路是值得的,我若不回来,便只剩一月的寿数。可如今——”
她缓缓转头,望向阳光明媚的门外,眼底盛满憧憬。
“永昌二年的我,才八岁,无忧无虑,活泼安然。只要你改变十年间的一切,往后我不必再赌命回到过去,永昌十二年,你会瞧见一个康健如初的我!”
她回头,定定望着谢寻昼:
“待年岁再次走到你行刑的那一日,照之前的情形,你大概会和怀恪他们一样,拥有两段完整的记忆。”
“阿昼,如此一来,你足足爱了我二十年,等了我二十年……”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而上。
“如今我唯一不确定的,是到时候的我,是否会拥有所有的记忆。不过,就算没有——”
她骤然坐直了,抬手捧起谢寻昼的脸,眉眼间绽开笑意: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哪怕没有记忆、从头来过,我也会重新喜欢上你,千千万万遍!”
“所以阿昼,别再自责愧疚了。你如今该做的,是好好珍惜我们眼下的朝夕。接下来的十年长路,要辛苦你一个人走了。”
说到这儿,她眼底又闪过一丝狡黠:
“当然,你也可以去寻小时候的我,你不知道,幼年的我有多惹人喜欢,咳,就是脾气有些犟。”
“让我想想啊,永昌二年我住在……”
温续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