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遗物 (第2/2页)
她深吸一口气,苦笑:“殷伯,我若说,我前不久才回到十年前,同你们吃住过一段时日,突然又回到永昌十二年,发现才过去一夜,你信不信?”
殷伯愣了好一会儿,随即难忍恼怒。
“你这丫头是存心来消遣老朽的是不是?十年前是如此,如今还这般?你就半点长进都没有?”
这一刻的殷伯,在温续春眼里,反而有了几分十年前的模样。
她找回了些许熟悉感,胆子也大了起来,两手一摊,理直气壮。
“就知道你不信,可我说的句句属实啊!萧戾被抓的那晚,曾躲进我的药庐,留下了一个包袱。你且瞧瞧这个——”
说话间,她解下肩头的包袱,心有余悸地从中取出那卷画轴,自己偏过头不敢看,对着殷伯“唰”一下展开。
“你瞧瞧,就是这幅邪门画,把我拽回了十年前!你说谢寻昼画我也就罢了,他偏不画眉眼口鼻,一张脸面空空荡荡的,骇人得紧!”
她闭着眼,举着画,一副“你快看,看完我好赶紧收起来”的架势。
殷伯皱着眉,凑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从困惑慢慢变得古怪,忽然伸手一把抢过画轴,转向温续春。
温续春惊叫一声,抬手死死捂住眼睛。
“拿开!快拿开!我不看!我不要回去!”
殷伯恼得实在没了脾气,“你这丫头谎话连篇,我能信你哪一句?什么没有眉眼口鼻,这上头画的不就是你吗!”
温续春一愣:“什么……”
捂着眼睛的手悄悄撑开一条细缝,她大着胆子飞快瞥了一眼,随时准备再闭上。
可这一瞥,她愣住了,猛地放下手,凑近画轴,眼睛瞪得溜圆。
“这……怎么回事?”
她指尖微微发颤,触碰画中女子的面庞。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角,分明就是她!
“明明之前是没有的……什么时候添上去的?”
见温续春匪夷所思的模样不像装的,殷伯眉头也紧紧拧起。
可他依旧无法接受如此荒谬的说辞,将画轴往案上一放,转过身去。
“温丫头,念着往日的情分,我不怪你。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也无力再追究那些真真假假。你走吧,就当……从未来过。”
眼见殷伯要赶她走,温续春又急又无奈。
她哪里能就此一走了之。
为何画上又出现了她的脸?为何谢寻昼的画会带她回到过去?为何偏偏是她?
一堆疑疙瘩堵在心口,不弄明白,她安生不了!
“殷伯,你先别急着赶我走!这是萧戾一并留在包袱里的,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殷伯离去的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眼神有些空洞地落在温续春脸上,随即,缓缓下移。
只见温续春捧着一方敞开的油纸包,油纸正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即便此刻,屋内光线稍显暗淡,玉佩依旧漾出一层温润内敛的柔光。
殷伯盯着玉佩,怔住,仿佛在记忆深处艰难地打捞着什么。
“这……这是……”
忽然间,他身躯猛地一震,抢步上前,目光灼灼,失声低呼:
“龙纹白玉佩!”
温续春见殷伯如此反应,不由惊奇:“殷伯,这玉佩什么来历?是不是十分要紧?”
殷伯目光死死黏在玉佩上,眼神复杂无比,半晌,才眼眶发红,重新看向温续春。
“这玉佩……是公子父亲的遗物。”
温续春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