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梦是真 (第2/2页)
是透过他这张脸,看那个名叫萧戾的人。
无论如何,依她往日所言,她与那无名无迹的萧戾之间,必然有些牵扯。
只可惜,自那日签了字据后,再与她提起萧戾,她便顾左右而言他,半点口风也不肯吐露了。
殷伯见自家公子眉宇间隐有愁绪,试探着建言:
“公子,您若真想从那丫头嘴里撬出些什么,不如咱们……用些手段?那丫头胆子比兔子还小,吓唬吓唬,一准什么都招了。”
谢寻昼面色却倏地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殷伯,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若对她动用逼迫手段,与那些不择手段的奸恶之徒,又有何分别?”
殷伯自知失言,讪讪闭了嘴,心里却忍不住叹气。
公子的母亲,将公子教养得太正直了。
萧恒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狠毒之人,公子本就势单力薄,若还处处守着君子之道,这血海深仇如何得报?
谢寻昼却已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抚过身上薄被的纹理,似在思量着什么。
——
又一日。
温续春托着腮,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一瞬不瞬望着谢寻昼沉睡的侧脸。
他眉骨上那道痂痕已经脱落,留下一条比周围肤色略浅的印子,不长,却恰好截断了左半边眉峰。
温续春看着看着,心烦地蹙了眉。
这疤……还真是分毫不差。
殷伯看了眼时辰,该去准备午膳了,按着往日的规矩,他须得将温续春重新捆回竹榻上去。
可这些时日,温续春实在老实得无可挑剔。
每日乖乖诊脉开方,默默守着谢寻昼,让煎药便煎药,让递水便递水,还没捆自个儿就伸手了。
再加之上回立下的百两黄金酬约,殷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便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老朽去备午膳,”殷伯走到门边,回头叮嘱,“你好生照看公子。”
温续春头也不回,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啦,知道啦!”
殷伯见她目光仍黏着自家公子,心下暗笑:
这丫头眼光倒是不差,公子这般人品样貌,可不就是人中龙凤么?
他嘴角轻扬,带上房门出去。
吱呀——
门扇合拢的轻响刚落,温续春便猛地回头,竖耳倾听,确认殷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眸光倏地投向书房紧闭的窗扇,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机会,终于来了!
她霍地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朝外望去。
外头是一方僻静小院,院墙虽不算低矮,但以她常年攀山采药的本事,费些力气,还是能翻过去的。
她回头瞥了眼榻上沉沉昏睡的谢寻昼,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
这位谢公子底子确实极好,伤势恢复得也比常人快。
之所以这般嗜睡……
自然是因为,她早就在药方里,不动声色地加重了安神药材的份量。
殷伯拿着方子去各大药铺抓药,她也不怕。
这剂量比起寻常伤药是重了些,却依旧合乎医理分寸,寻常药铺的坐堂大夫见了,最多觉得这郎中用药稍猛,断不会想到是有人故意为之。
身陷虎狼窝,早备兔子窟,该溜可就得溜了!
温续春不再犹豫,双手撑住窗台,利落地翻了出去。
青石村,我来了!
是梦是真,我总要亲自看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