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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西郊四合院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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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西郊四合院的夜 (第1/2页)

    京华西郊,四合院。

    夜深了,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在窗纸上晃荡,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淡墨,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张秀兰已经睡下了。

    东屋的灯灭了有好一会儿。

    老太太这几天忙活个不停,白天帮着苏晴雪整理苏氏集团的复工材料,晚上又要给林北和苏晴雪炖汤补身子。

    她不懂什么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不知道叶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准儿媳这几天累得够呛,得让他们吃点好的。

    林北从东屋退出来的时候,特意把门带严了,又站在门口听了听,确认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转身走向西边的书房。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北境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夜里走动,不能惊动任何人。

    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桌面上,照亮了那几张从方子鸣那边传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三角眼,右脸颊上一颗黑痣格外显眼。

    叶德全。

    叶家的白手套,三十年前"病退"的财务总监,叶家通往北欧资金暗道的守门人。

    林北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旁边的那份资料上——方子鸣整理的,关于叶德全这三十年来所有可查的活动轨迹。

    资料不算厚,但每一条信息都足够致命。

    叶德全,真名叶德全,叶家远房旁支,六十来岁。

    三十年前在叶氏集团任财务总监,后因病退休,实则为叶秉怀秘密派往海外,负责处理叶家境外资金转移。

    经手资金数十亿,接收方为注册在瑞士的基金会,基金会背后……

    圣殿。

    林北的目光在最后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两个字他不是第一次见。

    北境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个组织的名字。

    那时候圣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阴影,像是天边的一片乌云,看着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过来。

    现在,这片乌云飘到了头顶。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北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那脚步声很轻,很熟悉,不是军人的步子,却带着一种让他安心的节奏。

    门被轻轻推开,苏晴雪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披在肩上,没有白天那种商场女强人的凌厉气场,整个人柔和得像是一团月光。

    她把茶杯放到桌上,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林北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

    林北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两个人的手都凉。

    "还没睡?"林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东屋的老太太。

    "你不也没睡。"苏晴雪的声音同样很轻,像是怕打破这夜的宁静。

    林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菊花茶,加了枸杞,清热降火的。

    他这几天火气确实有点大,苏晴雪看在眼里,没说出来。

    "妈睡了?"苏晴雪问。

    "睡了。"林北放下茶杯,"打着呼噜呢,响得很。"

    苏晴雪笑了一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没有去看桌上的资料和照片,那些东西她不需要看,她知道林北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

    但她不问,因为她知道,问了只会让林北多操心一份。

    "萧家那边传来消息,"苏晴雪换了个话题,"三个项目都复工了,行政那边没再找茬。"

    "萧天成办事,靠谱。"林北说。

    "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苏晴雪皱了皱眉,"叶秉怀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明面上的路走不通,他一定会走暗路。"

    林北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苏晴雪的直觉一向很准,商场上的嗅觉比他还要灵敏。

    她能从一个对手的微表情里读出对方的底牌,也能从一条不起眼的新闻里嗅到风暴的气息。

    "他已经在走了。"林北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叶德全的照片,"这个人,就是叶秉怀的暗路。"

    苏晴雪终于把目光投向照片。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见过?"

    "不确定。"苏晴雪努力回忆,"大概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跟着我爷爷去参加一个商会的活动。"

    "会场里有一个男人,一直站在角落里,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喝酒,就是静静地站着。"

    "我爷爷当时跟我说,那个人是叶家的影子,见了要绕道走。"

    "你爷爷说得对。"林北说,"叶德全跟了叶秉怀三十年,叶家所有的脏钱都经过他的手。"

    "他是叶秉怀最信任的人,也是叶秉怀最大的软肋。"

    "你打算怎么动他?"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嗒。

    茶杯落桌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动他。"林北说,"至少现在不动。"

    "叶德全是一颗雷,埋在叶家地下三十年了。"

    "这颗雷什么时候炸,怎么炸,得看时机。"

    苏晴雪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懂林北的意思——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子弹,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地雷。

    叶德全就是林北埋在叶秉怀脚下的那颗雷,叶秉怀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脚下踩的是平地。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石榴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林北转过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石榴树大致的轮廓,像是一个沉默的守卫,站在院子中央,一站就是几十年。

    这棵石榴树有些年头了,就像江南老家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一样。

    张秀兰说,她嫁进林家的时候,那棵树就在了,那时候不过手臂粗细,现在已经两个人都抱不过来了。

    每年夏天,树上都会结满了石榴,红彤彤的,像是一盏盏小灯笼。

    张秀兰总说,石榴多子多福,是好兆头。

    林北小时候最喜欢爬这棵树。

    那时候他父亲还在,每到石榴成熟的季节,父亲就会搬来梯子,把他架在脖子上,让他去够树梢上最大最红的那个石榴。

    那些日子已经很远了,远得像是一场梦。

    "想什么呢?"苏晴雪问。

    "想小时候。"林北收回目光,"我爸带我在树上摘石榴,我够不着,他就把我举起来。那时候觉得,他胳膊真长,什么都能够到。"

    苏晴雪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林北这边靠了靠。

    她的手还搭在林北肩膀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林北拍了拍她的手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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