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长谈 (第2/2页)
顿了顿。
“也就是那阵子,你走到了他身边。”
“晴雪,别人看他落魄就退了婚。”
“你却是在他最难的时候,认下了他。”
“这份情分,北儿心里拎得清,伯母也记着。”
苏晴雪握着青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想起五年前刚认识林北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她看中的,从来不是他有什么。
母亲点了点头,看着苏晴雪。
“晴雪,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心疼他。”
“是想让你知道,北儿这种人,嘴上不说,心里全装着。”
“他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他对你,我看得出来。”
苏晴雪的脸有点热,低下头继续择菜。
母亲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厨房的窗外,院子里的红灯笼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晃。
那天晚上,父亲把林北和苏晴雪叫到了书房。
父亲坐在轮椅上,精神比刚回江南时好了许多。
他看着苏晴雪,看了很久。
“晴雪,坐。”
苏晴雪在轮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父亲的手如今能抬起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晴雪的手背。
“晴雪,这些年,苏氏的事,北儿在外面的事,多亏有你。”
“我这些年躺在病床上,家里家外,北儿一个人扛。”
“我总担心,他这种性子,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现在我放心了。”
父亲转头看了林北一眼,又看回苏晴雪。
他的声音慢,可每个字都清楚。
“晴雪,我家北儿这二十年,等的就是你。”
苏晴雪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认识林北这些年,两个人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
可这是第一次,有一位长辈,把她当成这个家的人。
她父亲走得早,母亲也不在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撑着苏氏,身边热闹,心里却总空着一块。
父亲这一句话,把那块空着的地方,填上了。
她看着轮椅上的父亲,看着门口的母亲。
这一家人,熬过了二十年的苦,却没把人熬散。
父亲念着母亲的好,母亲守着父亲不离。
林北扛着这一切,这些年从没倒下。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值得她交付一辈子。
她握住父亲那只能抬起来的手。
“伯父,北哥扛下的那些,以后我陪他一起扛。”
父亲点了点头,眼里有了一点湿意。
他转头看向窗外。
江南的夜里没有北境那么冷。
老宅院子里的红灯笼亮着,映得书房的窗纸也暖了几分。
父亲看着那片暖光,忽然说起了一段往事。
“晴雪,北儿他妈,当年在北境军区医院做护士。”
“我那时候是个愣头青军官,在医院食堂第一回见到她。”
“她端着一碗汤,我撞上去,汤洒了她一身。”
“她没骂我,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到现在。”
父亲说着,嘴角有了笑意。
“后来我天天往医院食堂跑,装病也要去。”
“她看出来了,有一天跟我说,你这病,我治不了。”
“我说,那你嫁给我,我这病就好了。”
父亲说到这儿,眼里有了光。
“那时候我一个穷军官,什么都没有。”
“她家里人不同意,嫌我是个当兵的,聚少离多,日子苦。”
“可她认准了我,谁劝都没用。”
“我们俩在北境军区的大院里,办了一桌最简单的酒,就成了家。”
“晴雪,你伯母这辈子,跟着我没享过几天福。”
“我常年在部队,北儿小时候,全靠她一个人在家操持。”
“后来北儿进了军营,我又被人害成这样,一躺就是这些年。”
“这个家最难的那些年,是她一个人,咬着牙撑过来的。”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
她听到这段,脸上有点红,嗔了父亲一句。
“老林,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父亲笑了。
那是父亲病情恶化以来,林北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笑。
林北站在一旁,看着轮椅上的父亲,看着门口的母亲,看着身边的苏晴雪。
他这些年扛着这个家,扛得太久,太累。
父亲被害倒下,他在外面拼,把这个家死死撑住。
这些年,他从没敢松过一口气。
可这一刻,书房里这几个人,这一屋的暖光,让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下。
父亲的图快口述完了。
母亲来了江南,身体硬朗。
苏晴雪坐在他身边,父亲认了她。
年关将近,这个家,五年来头一回要齐齐整整地过一个年。
父亲念叨着,要亲手写一副春联。
母亲张罗着年货,把老宅的里里外外都拾掇了一遍。
苏晴雪把京华那边的事压了压,决定留在江南陪他们过年。
疤爷说,年夜饭那桌菜,他来掌勺。
这座冷清了三年的老宅,终于又有了过年的样子。
林北朝窗外看了一眼。
江南的冬夜很静,院子里的红灯笼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