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父亲的身份 (第2/2页)
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
更像是一种很深的安静,像他等了二十年的这件事今天终于被人摆到桌上。
父亲又轻轻应了一声。
林北把那张纸放下。
他把第二样东西举起来。
那是北境军区一九九五年的内部组织架构示意图。
图上"后勤总部"那一栏被林北用红笔圈了出来。
红圈下面是"副部长"那一栏。
林北的指尖在那一栏字上轻轻一搭。
他朝父亲。
"爸,您当年在北境军区后勤总部。"
"是副部长。"
"对吗。"
林正国的眼睛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父亲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父亲喉咙里有一种"想说但说不出来"的着急。
父亲轻轻应了一声。
林北的指尖在父亲手背上轻轻一搭。
"爸,您不用着急。"
"今天您只用'嗯'回我。"
"我把所有事都问出来。"
"您只用确认。"
父亲又轻轻应了一声。
林北把第二份图收起。
他从病房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
他朝走廊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人。
林北回身关上病房的门。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
林北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
"爸,二〇〇五年慕容家给您下第一次毒。"
"那时候您手里有一份图纸。"
"图纸的名字叫'北境军区后勤总图'。"
"对吗。"
林正国的呼吸变了一下。
瞳孔收缩。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林北的指尖收紧了一下。
这是慕容家二十年里给林正国下毒的真正目的。
不是让林正国死。
是让林正国失去对那一份图纸的记忆。
那一份图纸的内容。
是北境军区当年所有后勤补给点、储备库、军方物流线路、医疗点、应急转运通道的总图。
如果那一份图纸落到邻国手里。
邻国军方从北境进攻的时候。
可以精准切断北境军区的所有后勤补给线。
整个北境的部队会在三天之内陷入瘫痪。
那不是一份普通的图纸。
是邻国军方筹划二十年的"开战第一刀"。
林北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朝父亲。
"爸,您没交。"
"对吗。"
林正国的眼睛重新聚焦在林北脸上。
父亲挤出第二声"对"。
林北的眼眶又湿了一次。
他从来没想过父亲二十年里被毒过一千零四十二次。
是因为父亲没交那一份图纸。
父亲从二〇〇五年三月十七日起,带着毒守了二十年;真正倒在病床上的,是最后三年。
扛的就是那一份图纸的内容。
林北抬头看了一眼父亲。
父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深的释然。
上午十点。
母亲来病房了。
母亲今天穿一件深灰色的对襟棉袄,和昨天那件暗红色的不是同一件。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保温桶里是江南本帮的菜饭。
她从西郊四合院做好之后用车送过来。
母亲推开病房的门。
她朝床上的林正国看了一眼。
她朝坐在床边的林北也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床边的三样东西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朝床边走过来。
她在林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母亲开口的时候声音是温的。
"北儿。"
"今天和你爸说了。"
林北点了一下头。
"妈,爸今天回我了几个'嗯'。"
"他确认了三件事。"
"一千零四十二次下毒。"
"他二十年前是北境军区后勤总部副部长。"
"那一份'北境军区后勤总图'。"
"二十年前没交。"
母亲的手在林正国的左手上轻轻一搭。
母亲的眼眶也湿了一下。
但她没有让那一点湿变成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