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省城西区墨竹轩 (第2/2页)
论的那种压。
是仿佛已经看到结局的那种压。
就像下棋的时候,你以为你还有十步可以走,对面的人却忽然告诉你:你只剩三步。
不是你算错了,是对面已经把后面的七步全替你走完了。
慕容风把茶杯放下。
"林先生。"
林北看着他。
慕容风过了一拍。
"好。"
"我等您的招。"
茶台上的紫砂壶嘴还在冒着热气,水汽细细地散在包间的灯下。
壶身的颜色是暗红的。
这把紫砂壶是慕容铮二十年前送给墨竹轩的开店礼。
壶底刻着慕容铮亲笔写的"清茶"二字。
林北看了一眼那两字。
二十年前慕容铮亲笔写下"清茶"的那一年,林北的父亲林正国还在北境军区后勤总部任副部长。
也是那一年,慕容家正式开始了对林正国的"长期投毒"计划。
第一针毒不是要林正国死,是要他失去对一份图纸的记忆。
那份图纸的名字叫"北境军区后勤总图"。
林正国没交。
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慕容家用一颗一颗细毒,慢慢蚕食林正国的记忆和身体。前十七年,他靠妻子的监测与治疗维持正常生活;直到三年前毒方升级,才以脑溢血的假象倒在病床上。
林北今晚在墨竹轩的这把紫砂壶前面要做的事情,不是和慕容风谈生意。
是把这二十年还回去。
林北站起身。
"明天中午之前。"
他说。
"你们等。"
林北转身走出包间。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慕容风坐在茶台前没有立刻起身。
他端起林北没喝完的那半杯茶,一口喝下去。
茶汤是温的,但他的喉咙比刚才在慕容铮书房里那一刻更凉。
他这二十八年第一次知道,他爷爷在书房里说的那一句"让那小子付出代价",可能是慕容家这一战最大的笑话。
因为从今晚开始,付出代价的不是林北。
是慕容家自己。
包间外面。
林北走下墨竹轩二楼的楼梯,穿过一楼的茶室,走到茶馆后院。
后院里那棵老梅是开店那一年栽的,今年已经长了二十年,枝干已经粗到一个成年人的小臂那么粗。
九月的省城还没到梅花开的季节,树枝上只挂着叶子。
九月初的夜风从院子的西北角灌进来,吹过那棵老梅的时候发出一阵很轻的沙沙声。
林北在那棵老梅下面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省城九月的夜空云层很薄,云后面有几颗稀疏的星。
城里的灯光太亮,星光显得很弱,但还是能看见。
林北的师父二十年前最爱在江南的西郊看这种夜空,师父说北境的星看得清,但江南的星更暖。
师父走了三年了。
林北从墨竹轩的后门走出去,赵虎已经在车旁边等他。
赵虎递给他一个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方子鸣刚刚发来的一条加密消息。
"龙帅。"
"国家安全部专案组明天上午八点正式进驻省城。"
"涉外渗透案立案。"
"案号已经定了,二〇二五省安渗第017号。"
"今晚我把您手上的全部材料移交过去。"
"明天中午之前出第一个动作。"
林北看完消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省城九月的夜空。
云后面那几颗稀疏的星这一刻显得清楚了一点。
林北心里说了一句话。
师父。
明天中午之前。
我替您把第一刀挑下去。
林北把手机扣回口袋,朝车走过去。
车子启动,省城九月的夜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凉意一直顺着脖颈滑到锁骨。
林北闭上眼睛。
他这两个月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明确的感觉。
不是赢。
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