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压力 无形 (第2/2页)
然后慕容风的脸恢复了正常,完美、无懈可击正常。
"陆鹤鸣?"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个名字,我好像听爷爷提过。北境的一位老将军?"
"对。"
"他三年前在省城去世了。"
"啊,是吗?我不太了解。"
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表示"同情但不知情"。
"他和林先生是什么关系?"
"师徒。"
"师徒?"慕容风的表情变了,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林先生的师父在省城去世,所以你来省城,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有。"
"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我可以,"
"不用。"
林北打断了他。
语气依然很平,但"不用"比之前所有的话都重了半度。
"谢谢你的好意。"
"这件事我自己来。"
慕容风看了他一秒。
然后点了头。
"好。"
"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他端起了茶壶,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话题被自然地带过了。
两个人又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聊的是省城的茶文化、房地产市场、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社交话题。
表面上,一片祥和。
两个年轻人在一家安静的茶馆里喝茶聊天。
但茶台下面,
暗流已经涌动了。
林北从慕容风的微表情里拿到了他要的东西,"慕容家和师父的死有关联"这个判断从"可能"升级到了"大概率"。
慕容风从林北的那个问题里拿到了他要的东西,"林北来省城不只是为了苏氏,还有更深的个人目的"。
两个人都拿到了信息。
两个人都没有说破。
这就是高手过招,不在招式上分胜负。
在信息量上分胜负。
茶喝完了。
两个人站起来。
慕容风送林北到了茶馆门口。
"林先生,今天很开心。"
"改天再约。"
"好。"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慕容风的手,干燥、有力、温度适中。
林北的手,同样干燥、同样有力。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度恰到好处。
不重,不是较劲。
不轻,不是敷衍。
像两把刀在鞘中碰了一下,没有拔出来。
但彼此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锋芒。
松手。
林北转身走了。
慕容风站在茶馆门口目送他。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然后他的笑容,
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消失,是收。
从"温暖"收成了"冷静"。
从"朋友"收成了"对手"。
他转身走回了茶馆里。
拿起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齐哥,我刚见了林北。"
电话那头是慕容齐的声音,比慕容风粗了一号。
"怎么样?"
慕容风坐回了茶台旁。
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位置,林北刚才坐过的地方。
茶杯还在。
里面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普洱。
"他问了陆鹤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三秒在慕容齐的世界里,很长了。
"他知道了?"
"不确定知道多少。"
"但他来省城,不只是为了苏氏的事。"
"他在查陆鹤鸣的死。"
又安静了两秒。
"风,这个事如果被他查到,"
"我知道。"
慕容风打断了他,"所以我说,江南的事可以收手了。"
"不要在小事上继续招惹他。"
"把他的注意力留在商业层面,不要让他深挖。"
"如果他一定要挖呢?"
慕容风看着林北留下的那半杯茶。
茶汤在杯中安静地映着茶馆的灯光,暗红色。
"如果他一定要挖,"
他的声音降到了最低。
"那就要看爷爷的意思了。"
电话挂了。
慕容风把林北那杯没喝完的茶倒掉了。
洗了杯子。
擦干。
放回了茶台上。
茶台上恢复了干净。
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林北走后留下的东西。
不是香水。
不是茶香。
是一种,压力。
无形的。
持续的。
像一块石头被人放在了慕容家的天平上。
天平,开始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