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苏晴雪的独白 (第2/2页)
身,而是回放林北的状态。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打人之前是平静的。
打人的时候是平静的。
打完之后还是平静的。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镇定。
是真正发自骨子里的漫不经心。
就像寻常人拍死一只蚊子,拍完继续该干嘛干嘛。
苏晴雪活了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聪明的,愚蠢的,善良的,卑劣的。
但她从没见过像林北这样的人。
一个能在四十五分钟的晨会里听出财务总监三处数据破绽的人。
一个能设计出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反间计的人。
一个能在十秒钟内放倒六个职业打手而面不改色的人。
一个月薪三万、自称"管过后勤的退伍兵"的人。
苏晴雪又喝了一口酒。
她觉得这杯酒不够。
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把双腿蜷起来抱在胸前。
这个姿势她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做。
在外面她永远是笔直的。
站着笔直、坐着笔直、走路笔直。
因为苏晴雪不能弯。
她一弯,苏氏集团就弯了。
但在这个三百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她可以蜷起来。
可以把自己缩成一团。
不用撑着了。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很简单的水彩画,画的是一片海。
蓝色的海面上有一条很小的帆船。
那幅画是她妈妈画的。
妈妈喜欢画画。
不是专业画家,就是爱好。
退休之后在老年大学报了一个水彩班,每周去画两次。
妈妈去世之前画了很多画。
大部分都是风景。
山、湖、花、树。
苏晴雪只留了这一幅。
因为妈妈在画这幅画的时候跟她说过一句话。
"小雪,你看这条船,一个人在海上。风浪那么大,但它还在走。"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化疗。
头发掉光了,脸色蜡黄,瘦到了不到八十斤。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苏晴雪在妈妈去世那年二十二岁。
爸爸在她十九岁那年走的。
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三个月。
妈妈比爸爸多撑了三年。
乳腺癌。
那三年里苏晴雪一边读研一边照顾妈妈。
白天在实验室做课题,晚上在医院陪床。
化疗反应严重的时候,她一个人扶着妈妈在走廊里走,一圈又一圈。
妈妈走的时候很平静。
握着她的手说:"小雪,以后的路你自己走了。妈相信你。"
苏晴雪没哭。
至少在妈妈面前没有。
她是在殡仪馆的卫生间里哭的。
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水声盖住了自己的哭声。
那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哭。
从那以后,她不哭了。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因为哭完之后没有人会来安慰她。
没有人会替她扛。
没有人会在她脆弱的时候接住她。
所以她选择不脆弱。
把所有的柔软锁进一个盒子里,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然后她变成了"江南女战神"。
白手起家。
五年两百亿。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每一次跌倒都是她自己爬起来的。
没有人帮她。
除了……
她想到了一个人。
刘子轩。
前男友。
她创业第二年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