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情报部都有人? (第2/2页)
不起的人。
所以求你,不要来。
不要为了我冒险。
如果你还记得当年桂花树下的约定,就当那个约定是一场梦吧。
梦醒了,各走各路。
找一个比我好的人。过比跟我在一起更好的日子。
忘了我。
诗涵"
最后两个字写得很用力。
"诗涵"的"涵"字最后一笔拖了很长——像是手在写完之后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而那个"涵"字的正下方,有一块最大的水渍。
泪水浸透了纸面,把背面的纤维都泡软了,形成了一块椭圆形的皱褶。
这是整封信里唯一一处写完之后没有继续往下写的地方。
叶诗涵在写完自己的名字之后,趴在纸上哭了一场。
——
林北把信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
第二遍看泪痕。
两页纸上一共有十一处墨迹洇开的痕迹。
第一处在"退婚不是我的意思"的"不"字上——她在写这个字的时候哭了第一次。
第三处在"被禁足了四个月"旁边——不是落在字上,而是落在字的旁边。
她在这里停了很久,泪水是从侧面滴下来的。
第七处在"我每天都想见你,想到发疯"这句话的末尾——"疯"字几乎被泪水泡化了,只能勉强辨认出来。
最后一处在签名下方——最大、最深的一块。
林北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块泪痕。
纸面上的皱褶已经干透了,但他能想象出叶诗涵伏在桌上哭泣的样子——肩膀抽动,泪水滴落在自己的名字上,打湿了纸、打湿了桌面、打湿了她最后一点还没有被绝望吞噬的希望。
她说忘了她。
她说找一个比她好的人。
她说不要来。
林北把信纸重新折好,一折、二折、三折,折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然后他把信放回了胸前口袋。
蜡烛的火苗跳了一下。
一滴蜡油顺着烛身流下来,凝固在桌面上。
林北盯着那滴凝固的蜡油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院子里。
夜风凉飕飕的。
桂花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月光照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照在沙袋架子上,照在他的脸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很圆。
快到中秋了。
他低下头。
他没有叹气,没有流泪,没有任何大开大合的情绪表达。
他只是站在月光下,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了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影的号码。
"刘影。"
"龙帅,西装的事已经安排了。"
"今晚从省城一家高定店紧急调货,明天一早空运到江南,上午九点之前送到您手上。"
"黑色三件套,意式半修身剪裁,领带配了两条——一条深灰纯色一条酒红暗纹——您到时候看场合选。"
"皮鞋是——"
"够了。"林北打断了他,"还有一件事。"
"您说。"
"帮我查一个人。"
"王天赐。京城王家三少爷。我要他在江南所有的行程记录、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越详细越好。"
刘影的语气立刻从"西装推销员"切换成了"情报处长":"明白。赵虎在江南有布点吗?"
"有。天悦大酒店里有一个人。"
"好。我这边从外围查,赵虎那边从内部查。"
"两条线交叉验证。龙帅,您给我多长时间?"
"明天中午之前。"
"够了。"
林北挂了电话。
他把蜡烛吹灭了。
黑暗中,他躺回了行军床上。
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订婚宴了。
四百个江南名流。
两百个安保人员。
一个嚣张跋扈的京城纨绔。
一个被当成商品出卖的女人。
一个以为可以用钱买断一切的老狐狸。
而他——一个穿着借来的西装、住在封了条的老宅里、口袋里揣着一封泪水打湿的信的退伍兵——要一个人走进去。
赵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困意:"龙帅,明天……有把握吗?"
黑暗中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北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轻。很稳。像北境的雪山——无论风暴多大,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虎,我在北境打了五年仗。"
"从一个排长打到了龙帅。面对过千军万马,面对过枪林弹雨,面对过九死一生的绝境。"
"一个订婚宴而已。"
"有什么没把握的?"
赵虎在黑暗中咧了一下嘴。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
一切都会在明天揭晓。
窗外,青梧巷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
月光洒满了整条巷子。
巷口那两棵百年梧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的声响像是低声的耳语——
像是在说: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