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叶家的羞辱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林北去看了父亲。
出租屋在医院后面的一条旧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辆电动车并排都走不过去。
两侧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老居民楼,外墙贴的马赛克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水泥底子。
晾衣绳从这家窗户拉到那家阳台,挂满了颜色灰暗的衣物,把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母亲租的那间房在二楼。
一室一厅,三十来平米。
客厅被改成了病房。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林正国。
五年前那个身板结实、声如洪钟的男人,现在缩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像一株枯萎的老树。
他的左半边身子完全不能动,歪斜地靠在靠枕上,嘴角向一侧塌下去,不断有口水顺着嘴角淌出来,浸湿了枕巾。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看不出对焦在哪里。
林北站在门口,看了父亲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走过去,蹲在床边。
"爸。"
林正国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林北。
混浊的瞳孔里忽然有了波澜。
嘴唇开始颤抖,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右手——唯一还能动的那只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哆哆嗦嗦地朝林北的方向摸过来。
林北一把握住了那只手。
手心冰凉。
指甲缝里有没洗干净的污渍。
关节粗大变形,骨节突出得像老根。
这只手以前握过笔、拎过公文包、签过几千万的合同,也在自家院子里手把手教过儿子打拳。
现在它连一只杯子都握不住了。
林正国的右手抓住林北的手指,使劲地攥着。
那个力气很小,小到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但他攥得极其用力——用上了全身仅剩的力量。
"啊……啊……"
他一直在"啊"。
嘴唇扭曲地蠕动着,像是被困在躯壳里的灵魂在拼命敲打一扇打不开的门。
林北听了一会儿,忽然听懂了。
那不是无意义的"啊"。
是"北儿"。
只是脑溢血损伤了语言中枢,让这两个字变成了无法辨认的模糊音节。
"爸,我在。"林北握紧了父亲的手,"我回来了。不走了。"
林正国的眼里涌出了眼泪。
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了花白的鬓发里。
他的嘴唇还在动。
林北凑近了一些,仔细辨认。
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才听明白——
"别……去……叶……"
别去叶家。
林正国虽然瘫痪了,虽然说不清楚话了,但他什么都知道。
退婚的事他知道,叶家翻脸的事他知道。
他知道儿子回来一定会去找叶家的麻烦。
所以他瘫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在用尽全力说出这三个字——别去叶家。
不是怕叶家。
是怕儿子吃亏。
林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在父亲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爸,我去。但不会吃亏。谁该吃亏,我心里有数。"
——
下午两点,林北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还是那件军绿色夹克,还是那条迷彩裤。
他没有刻意打扮,也没必要。他去叶家不是走亲戚、不是求人、不是低头——他去拿属于自己的一个说法。
穿什么不重要。
赵虎开了一辆租来的黑色大众帕萨特,载着林北穿过大半个城区,驶向叶家所在的翠湖山庄。
翠湖山庄是江南市最顶级的别墅区之一。
占地三百亩,背靠青山,面朝翠湖,整个小区只有四十栋独栋别墅。
每栋别墅的均价在五千万以上。
小区门口是两扇四米高的铜制大门,门柱上雕着欧式浮雕,门前的车道铺着打磨光滑的花岗岩。
两侧种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国梧桐,树冠形成了一条绿色的拱廊。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宾利、保时捷、迈巴赫。
赵虎那辆租来的黑色帕萨特开到门前,就像一只灰麻雀落进了孔雀群里。
保安室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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