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章 一点东西还要闹 (第2/2页)
一抹勉强的笑意,故作温和解释:“翠花,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太想孩子了。太久没见晚棠,听说她寄了东西回来,我心里着急,就盼着能看看她的字,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咱们当妈的,心里牵挂的从来不是吃穿物件,只求孩子平安顺遂就够了。”
刘翠花淡淡扯了扯身上的新衣裳,眼底的欢喜藏不住,语气带着由衷的暖意:“你是亲妈,牵挂孩子我懂。可我就喜欢这些实在东西,你看这衣裳、这鞋子、这些吃的,全是孩子记着我的喜好,专门给我买的。”
直到此刻,赵雪琴才看清炕上满满当当的稀罕物件,目光扫过刘翠花身上体面崭新的衣裳,心口瞬间堵得发闷,嘴里酸涩难言,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嫉妒与失落。
说到底,那孩子就是对自己这个亲妈不上心,在别人家长大的就是不贴心,要不然怎么会连婆婆都惦记,就不认自己。
她勉强扯着嘴角,客套附和:“晚棠这孩子乖巧孝顺、心地善良,能对你这么好,是你们婆媳缘分深,我这个亲妈看着也放心。”
“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活要忙。若是往后晚棠寄信回来,你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
说完,她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转身离开。
刘翠花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底透亮。
邻里相处几十年,谁心底藏着什么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赵雪琴从头到尾,从来不是惦记棠棠好,只是惦记着那个从小送走的闺女,放不下那点母女情。
可她自己也不想想,人家都走了,还惦记她什么。
低头摸着身上柔软的新衣,心头暖意翻涌,甜滋滋的。
又捏起一块饼干慢慢嚼着,只觉得如今的日子安稳踏实,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愿换的好日子。
正当她满心欢喜之际,院子里再次响起脚步声。
刘翠花瞬间警觉,赶紧把所有吃食、物件小心翼翼收进柜子里,快速关好柜门。
柜门刚落锁,房门就被推开,王桂芳探头探脑走了进来。
她目光飞快扫过空荡荡的炕面,随即死死盯住没关严实的柜门,缝隙里隐约露着彩色的纸角,眼底瞬间亮起贪婪的光。
她眨着狡黠的眼睛,凑上前来,嬉皮笑脸、没皮没脸:“妈!这肯定是老三媳妇寄回来的好东西吧?藏啥呢快拿出来我瞧瞧!哎呦,您身上这新衣裳也是吧?真好看!”
她上下打量着刘翠花,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觊觎:“妈,您这年纪大了,就该穿灰的黑的素色衣裳,这么鲜亮的花色太扎眼、不合适您!正好我年轻,肤色白,这衣裳我穿肯定刚刚好,您脱下来借我穿两天呗?”
刘翠花脸色骤然沉得彻底,眉眼覆上寒霜,语气冷硬刺骨:“你说什么胡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紧!”
“晚棠远在城里读书,手里本就没钱,省吃俭用攒钱给我这个老婆子买吃的、买穿的,心心念念孝顺我。你呢?你日日守在我跟前,这些年你什么时候给我端过一碗热饭、递过一杯热水?”
“经常在背后骂我老不死,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找你尽孝,你反倒先来惦记我的东西!你的脸皮怎么比城墙屁股还厚?”
“赶紧滚开!看见你我就眼疼!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同意老大娶你进门!”
换做旁人,被这么骂早就脸红离场。
可王桂芳脸皮极厚,早就被骂惯了,食欲早就胜过所以情绪,半点不知羞,依旧嬉皮笑脸凑上前,:“妈,我错了还不行吗!别生气别生气!老三媳妇寄了啥好吃的?拿出来让我也尝尝呗!”
“这衣裳真的太好看了,您就借我穿两天!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您别这么小气!再说了,等您老了动不了,还得靠我伺候养老呢!现在这点东西您都舍不得?”
刘翠花被她缠得心头冒火,抬手狠狠推开她,满眼嫌弃:“离我远点!手上脏成什么样了,别碰我新衣裳,蹭脏了你赔得起吗?”
“还指望你伺候我养老?我如今手脚利索,你都这个德行,等我老的走不动了,靠你伺候?我还不如直接喝耗子药了结干净!”
王桂芳半点不死心,,趁着刘翠花不备,猛地冲过去,一把拉开衣柜门。
方才匆匆塞进去的吃食物件,瞬间尽数滚落,哗啦一声掉了满地。
精致的饼干摔得七零八碎,沾了满满一地尘土,好好的心意瞬间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王桂芳毫无半分愧疚,眼里只剩吃食,蹲下身飞快捡起没沾土的饼干,狼吞虎咽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理直气壮指责:“好吃!真好吃!妈您也太抠了!这么多好东西偷偷藏柜子里,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呢,您就只顾着自己偷吃!”
“您都是当奶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嘴馋自私?这些吃的我先收着,晚上全家老小一起分,人人都尝点味!”
这不知好歹、颠倒黑白的话,彻底点燃了刘翠花积压的所有怒火。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吃食,是沈晚棠千里迢迢的真心,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惦记、最暖心的念想。
可此刻,这份小心翼翼珍藏的真心,被王桂芳肆意践踏、肆意糟蹋、肆意亵渎!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心疼、愤怒齐齐冲上头顶。
刘翠花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眼眶通红,浑身气得发抖,神色狰狞吓人。
不等王桂芳再嚼一口,她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满屋寂静。
王桂芳瞬间被打懵,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噎得她两眼翻白,头皮发麻,满脸难以置信。
她慌忙咽下食物,又怕又慌,结结巴巴求饶:“妈!别打了!我、我不吃了还不行吗!您别生气,我害怕!”
可刘翠花已经气到极致,彻底失了分寸,积攒的怒火尽数爆发,扬手又是接连几巴掌狠狠落下!
巴掌重重落在脸上、头上,力道又沉又狠。
片刻间,王桂芳嘴角、鼻子尽数渗出血丝,脸颊红肿滚烫,疼得她龇牙咧嘴,却半点不敢还手。
她捂着脸,又疼又怨,满心不服气,当场哭喊撒泼:“妈!您太狠心了!不就是几块饼干吗?您至于这么打我?我也是您的儿媳妇啊!晚棠能给您买,就是家里的东西,一家人凭什么我不能吃?您是不是压根就不认我这个大儿媳!”
刘翠花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底通红,咬牙切齿,字字泣血:“一家人?早就分家各过各的!你也配跟我谈一家人?”
“少拿一家人当幌子,干土匪打劫、糟践人心的事!今天你糟蹋我家棠棠的真心,这事没完!”
两人拉扯争执间,院里干活的众人下工回家。
萧老头一推门进来,就看见婆媳二人撕扯哭闹的混乱场面,吓得连忙快步上前拉扯:“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日子,吵什么闹什么!孩子妈,快松手!”
王桂芳见状,瞬间抓住靠山,立刻开启撒泼模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得凄厉又委屈:“爹!我不活了!我真的没法活了!”
“老三家寄了一堆好吃的,我就想尝一口解解馋,妈就藏着掖着,还动手把我打成这样!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婆婆!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门见人!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打量门口,瞥见丈夫走进来,哭声瞬间愈发凄厉夸张,极尽委屈。
“当家的!你快救救我!你快给我做主啊!妈因为几口吃的,非要逼死我,还说我们两口子日子别过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萧老头皱眉不悦,满脸不赞同,转头小声数落刘翠花:“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晚辈置气打架?不就是几口吃食,她想吃就让她吃一口,东西那么多,还差这一口?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有了公公撑腰,王桂芳眼底瞬间闪过得意,愈发嚣张:“就是!爹说得对!家里的东西就是全家的,凭什么您偷偷藏起来吃独食?我不过吃一口,您就动手打人,也太小家子气、太狠心了!”
就在这时,萧民快步走进屋,目光沉沉,语气严肃,直直看向撒泼哭闹的妻子:“你是不是偷偷翻妈的柜子了?”
王桂芳本就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有公公撑腰,更是有恃无恐,当场梗着脖子顶嘴:“翻了又怎么了?都是一家人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动!”
萧老头还在一旁帮腔:“老大,这事说到底就是你妈小气,一点吃的,没必要闹成这样。”
萧民不赞同这话,他性格死板,觉得分家了要自己孝顺父母,不能自己家还要占父母便宜,那成什么了。
没人注意蹲在地上的刘翠花。
她没有哭闹,没有争辩,只是微微佝偻着身子,指尖颤抖,一点点、小心翼翼捡起地上被踩脏、摔碎的饼干碎屑。
指尖触着沾满尘土的点心,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晚棠温柔孝顺的模样,那个省吃俭用、事事惦记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好儿媳。
好好一份真心,就这么被肆意糟蹋、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住,酸涩、心疼、愤怒层层叠加,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萧老头再次偏袒劝说之际,萧民沉声开口,:“爹,这事是她错了。”
“早就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老三媳妇寄回来的所有东西,是专门孝敬妈的,是妈的私人物件。她不该未经允许,私自翻长辈柜子、抢长辈东西、这是不对的!”
王桂芳瞬间不服气,当场跳起来反驳:“分家怎么了!分家她也是我婆婆!是我孩子奶奶!血脉亲情还能因为分家断了?她的东西就是家里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碰!”
萧民被她这厚脸皮样子脑袋也火了,“你闭嘴。”
他弯腰,“妈,你先起来。”
刘翠花抬头,眼睛还是红的。
她嘴唇颤抖,嗓音哽咽,“老大,妈想四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