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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下面的陈家人,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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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下面的陈家人,还挺多 (第1/2页)

    石阶在崖壁里盘旋向下,越走越宽。

    起初只能容一人侧身,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

    陈默提着灯,走进了一座藏在大漠肚子里的、活着的地下城。

    沿着古河道掏空出来的一连串洞窟,穹顶极高,凿着密密麻麻的透光竖井,月光漏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一片银白。洞窟深处有地下暗河潺潺流过,河两岸是土坯和胡杨木搭的屋舍,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肉和草药,空地上垒着灶,灶里的火还没熄。

    几百号人住在这地底下。老人、女人、孩子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穿着土黄色粗布袍子,面容被地下的潮气和地上的风沙磨得粗糙,可一双双眼睛在昏黄的火光里都亮得很。

    他们看见族里猎手引着提灯的外乡人进来,先是警惕。等看清那盏灯、看清灯里的火,又都变了神色,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默默在道路两侧站定。

    没有人喧哗。

    那种沉默里有一种陈默很熟悉的东西——世代守着一件事、把命都押在上面的人,才有的庄重。

    猎手一路把他领到地下城最深处一座最大的石殿前。整块砂岩掏空凿出来的,没有门,入口两侧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雕着半开的灯。

    殿中央一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人盘坐在兽皮上,面前火塘里烧着一簇安静的青白色火。

    那火和陈默在罗布泊地底下感应到的门的气息有七分像,却又被什么东西温驯地驯化过,不凶,反倒透着镇着压着的味道。

    听见脚步声,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看见陈默手里那盏旧风灯的刹那,迸出两点极亮的光。

    他撑着胡杨木拐杖颤巍巍站起来,由猎手扶着。

    “提灯人……”老人的声音又干又哑,盯着那簇灯火,浑浊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千年了……本家的提灯人,终于找着门了……”

    陈默心头一震:“老丈认得这盏灯?”

    “认得,怎么不认得。”老人甩开猎手的手,对着那盏灯撩起长袍就要跪下去,“这是镇门的母火啊。我们这一支世代在这儿守着,守的就是等一个提着母火过门的人……”

    陈默一缕火光托住老人没让他跪下去。

    “使不得。老丈慢慢说,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地底下?这扇门又是什么来历?”

    老人抹了把脸,重新在兽皮上坐下,道出了一段被黄沙埋了一千年的旧事。

    他们这一支确实姓陈。千年前镇门这一脉还不叫镇门司,叫“守灯陈”。那时天下的门比现在多得多,守灯陈分作各房各守一道门。罗布泊这道是西北最大的一道,门后封着异界一支真正的军旅,号称“玄甲”。

    千年前那一场守门禁战,守灯陈死伤殆尽,才勉强把玄甲大军连同门枢一起镇进地下一千二百米。可门没封死,玄甲统帅立下毒誓,哪怕耗上千年也要把门重新顶开。

    “老祖宗们算到这道门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老人咳嗽着指了指火塘里那簇青白色的火,“可外头的本家那一场仗之后就断了音讯。我们这一支是当年留下看火的旁支,回不去也走不开,就在这地底下扎了根。”

    “一千年,三十四代人。”老人伸出干枯的手指颤了颤,“不与外头通婚,不垦外头的地,生在地下死在地下。男人这辈子就学一件事——怎么用命去填那道门的缝。火塘里这簇火是当年从玄甲门上引下来的镇火,靠它我们才能一直压着门,让它推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陈默心里那点疑惑全解开了。难怪信号是网状的,难怪有四十多个次级能量点——那是千年前守灯陈用三十四代人的命和火,在门枢周围布下的四十四道镇火桩。这一千年,门里的玄甲不是推不开门,是被这四十四道火桩死死缠住了。

    而火塘里这簇青白色的镇火,是所有火桩的总引。

    “可现在镇火快压不住了。”老人的声音里涌上深深的疲惫和绝望,“族里人丁越来越少,地下苦,孩子养不活,能学火的后生一代比一代少。火塘的火一年比一年弱,火桩也跟着一道接一道地熄。两个月前,最外圈的三道火桩,一夜之间全灭了。”

    猎手在一旁攥紧了拳:“灭得蹊跷。不是火弱了自己灭的,是被人从外头动了手脚。我们顺着痕迹查,发现沙地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在活动。他们也在往下打孔、放东西,跟门里那位一个气息。”

    陈默和林九对视一眼。

    信标。跟南海那套一模一样。门那边从来没指望玄甲自己硬推,它在门外照样养着替它拆火桩催门的手。罗布泊这地方荒,守脉一族又与世隔绝,那些人活动起来比在海上还方便。

    “老丈。”陈默看着火塘里摇摇欲坠的镇火,“照火桩熄灭的速度,门还能撑几天?”

    老人闭上眼,浑浊的泪水顺着满脸的沟壑往下淌。

    “十天。十天之后火桩尽灭,镇火断引,玄甲的门就再没东西压得住了。”

    陈默蹲在火塘边看那簇青白色的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丈,十天够了。”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带着困惑:“够干什么?”

    “够我把这扇门从里到外重新焊一遍。”陈默把风灯拎起来,灯芯里那簇暖黄的火苗跳了跳,“您这火塘里的镇火是从门上引下来的,门里的玄甲能顺着它往外推,那我也能顺着它往里灌。它想开门,我给它焊死。它想拆火桩,我给它补上。它想引兵进来,我让它连门缝都摸不着。”

    老人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一个人……怎么焊得了一扇带着四十多道副门的门枢?”

    “谁说我一个人?”陈默朝身后指了指,“外头蹲着二十个镇门军,营地里还有三百多号人,锅碗瓢盆都带来了。您这地下城老老少少几百口,三十四代守脉人,哪个不能搭把手?”

    “焊门这事儿,人多力量大。”

    老人愣了半天,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满脸褶子都抖。

    “像。真像老祖宗留下的那句话——守灯陈的人,嘴上没个正经,真到事儿上比谁都混不吝。”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冲着殿外喊了一嗓子:“老七!把人都叫起来!杀羊!烧水!地窖里那几坛子存了五十年的老酒搬出来!”

    猎手愣了一下:“族老,这是……”

    “接客!”老人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本家的提灯人来了,还带了三百多号帮手!守脉一族三十四代人,头一回不用孤零零地跟门死磕——这还不值得杀羊?”

    外头呼啦啦一阵喧哗,整个地下城活了过来。

    赵大柱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瞅,看见陈默就喊:“木哥!他们说杀羊!咱那两锅红烧肉还炖不炖?”

    “炖!羊肉红烧肉一锅出,我还没吃过这搭配。”

    赵大柱转头就跑,边跑边喊:“周铁!把锅架上!木哥说羊肉红烧肉一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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