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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井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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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井中人 (第2/2页)

江伯陵的部下。负责看守江城的水系。你怕被忘记,恐惧变成了水魇。你被关在井底七百年。“

    江慎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他的嘴角在往上翘。很慢,很艰难,像一块生锈的铁被慢慢掰开。左边先动,然后右边。

    然后他笑了。

    不是爷爷那种笑。是一种更简单的笑。像一个被忘记了很久的孩子突然被叫了名字。

    眼泪掉下来。一串,顺着脸颊淌,滴在粗布衣襟上。透明的。不是灰,不是水魇的黑色液体。是普通的眼泪。

    江慎是人。不是怪物。不是封印的实体。一个害怕被忘记的人。一个被记住了的人。

    三

    铜印上的“镇“字在变。

    不是被擦掉。是笔画在表面慢慢移动,像水底的鱼。最后一竖从字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变成一滴水。

    “镇“字少了一笔。不完整了。但意思变了——不是“镇压“的镇,是“镇定“的镇。

    江澄安掌心里那根绳子在颤。不是拽着他,是在他掌心里轻轻动着。他闭上眼。

    黑暗中感觉到一个环在转。十秒一次。

    吸——停——呼——停——

    绳子松了。不是断了。是松了。像攥紧的拳头松开手指。

    他睁开眼。井底安静。只有雨滴落在水面上。滴答。滴答。

    四

    江澄安从井里出来的时候,沈灼在院子里。

    她站在正屋门口,没打伞,雨水打在冲锋衣上。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很大,够两个人撑。

    她走过来,撑开,举在他头顶。

    雨被挡住了。

    “你湿了。“她说。

    “嗯。“

    “下去多久?“

    “不知道。“

    “我看到光了。井里。“

    “嗯。“

    “你做了什么?“

    “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没问更多。手指在伞柄上收紧了一点。伞稳了。

    两个人站在伞下。雨打在伞面上,沙沙的。江澄安突然说:“如果有一天你忘记我了怎么办。“

    沈灼沉默了两秒。“我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手指又收紧了一下,像她握枪时的手。稳的。

    江澄安没再说话。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两只手一起握着伞柄。伞是稳的。雨是大的。但伞是稳的。

    五

    晚上十点五十七分。江澄安坐在老宅的门槛上。

    雨停了。空气湿重,青石板上的水渍在月光下反着光。半个月亮。

    左手腕上“镇“字的疤痕凸在皮肤下面,颜色变了。不是红,不是金,是一种深紫色,像绳子勒过的淤痕。勒痕还在,但绳子松了。

    眼睛里那根金色的竖线只剩半根。另一半滑走了。滑向井底。滑向江慎。

    手机震了一下。陆明远的短信:“封印环在转。我找到了第四支的两个人,在南方。让他们北上。你准备一下。“

    南方。温长河的血脉。蚀针的正统后人。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天。云散了,半个月亮挂在西边。月光很淡,但真实。

    空气里有雨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白茉莉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爷爷种的那圈白茉莉,在月光下,开了。

    第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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