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心中的江海 (第1/2页)
高俅策马赶到西宁府,宗泽快步上前引路,低声禀报:“苏通判已经三日水米未进。”
高俅眉头骤然一拧:“取一碗粥来。”
床榻上,苏过裹着薄被,仍在不住抽泣。
看见高俅踏入屋中,他撑着身子抬手抹掉满脸涕泪,可下一瞬,悲恸再也按捺不住,哭得愈发汹涌。
“父…… 亲,走了。”
高俅在床沿坐下,轻声安慰道:“某知道,某知道。”
不多时宗泽端来粥碗,高俅竟亲自拿起勺,要喂苏过进食。
“多少吃一些,若是把身子熬垮,先生泉下有知,定要责怪你糟蹋粮食了。”
苏过想抬手去接,连日卧床哀恸,手臂久不动弹,一动便发麻,关节轻轻发出一声细响。
高俅见状,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先吃几口,等气力缓过来再说。”
才吃下两口,苏过忽然埋首,抱膝痛哭:
“孩儿不孝!父亲弥留之际,我却远在河湟,不能守在榻前,没能为他养老送终,还不让我回去守孝。”
高俅轻轻长叹,将粥碗搁在案上,缓缓站起身。
“早年我诵读先生诗文,不过是死记硬背,只为应付考,考查吧,并不懂字里藏着的深意,纯粹是不得已而为之。”
苏过泪眼朦胧,抬眼望向他。
“当初能在先生身侧侍立,那些诗词文章,我总要背熟。
免得外人笑话,不论说是附庸风雅,还是卖弄文采,只知一味死记硬背。
老实说我吃了不少苦头。
待到年岁渐长,历经世事,再读东坡词句,心底才一次次震动。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那是何等少年意气,襟怀浩荡。
可我最敬重先生的,是他那副旷达心境。
贬谪在外,尚能写下‘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一句‘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看淡离乡之愁。
而我最爱的,还是那首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每当杂事缠身、风波迭起,万般烦扰压来之时,先生这首词,总能予我一股力量。
从前读书,只是死记字句;待到亲身走过世间坎坷,再读,竟会眼眶发热。
我也曾自问,莫非是我年纪大了反而心性敏感,太过矫情?
后来我才想明白,不是,是我还未读懂先生。
听闻这首词,本是先生去往黄州沙湖看田,途中忽逢大雨,随行仆人事先带走雨具。
同路之人个个狼狈奔走,唯有他缓步徐行。
雨歇之后,便写下这一篇。
不惧横祸,不恋荣华,宠辱皆忘。
我想,先生落笔之时,应当是笑着的。”
苏过仍在低声啜泣,却静静凝神听着。
没错,父亲那时,便是那样一种能温暖周遭世人的笑意。
“只是如今,我最偏爱先生那首《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
若是换作是我,醉酒归家,叩门无人应答,怕是会不停拍门,非要叫醒家人开门。
可先生是如何做的?倚杖听江声。
你看,这便是先生。
不责怪熟睡的家童,既然叩门不开,便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