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下视人间世 第9章 秋 (第1/2页)
回到卫所,宁辟甲自觉站在宁承恩门口,他背靠着墙壁半蹲。
这是体罚。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微微亮,他也知道宁承恩一夜没睡,但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体罚自己。
王小北不知道哥哥这是为什么,她也想学着哥哥的姿势站着,没片刻就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没片刻,靠着墙睡着了。
不知梦到什么,还流了口水。
宁辟甲知道宁承恩和那位封疆大吏约好了今日把具体事宜谈妥,昨夜宁承恩指不定耗费了多少心力。
这两天宁承恩和高秉一直有书信来往,来往送信的都是那个叫高文诏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经手。
每次看了信,宁承恩的脸色都很凝重。
高文诏每次来,都是咄咄逼人。
昨夜不睡,宁承恩应该最后再确定一下高秉的底线。
宁承恩听到宁辟甲回来了,他以为宁辟甲会先进来解释一下。
比宁辟甲先一步回来的秦欢生没敢隐瞒,他把宁辟甲杀了那两个西司番吏的事如实禀告。
他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添油加醋。
他甚至还为宁辟甲说了几句好话,把这件事的责任归咎于是他没有办好。
即便如此,宁承恩也没让秦欢生起来。
秦欢生从进门就跪着,已经跪了半夜。
宁承恩是个迷信的人,今天要和高秉谈具体事宜,他收的那两个祥瑞却都犯了错。
他隐隐约约觉得,今天和高秉见面也不会顺利。
就在他准备出门看一眼那个小破孩的时候,东司的人陆续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多重要,是真正决定高秉态度的日子。
东司大档娄细风;二档吴挽弓;三档万白帆先后进院。
他们身后还跟着东司的两个千户,京畿卫的两个千户。
低声交谈的几个人一进来就看到宁辟甲在那罚站,于是对视一眼,他们都笑,笑这个一朝得宠的小破孩被体罚。
正巧,他们到,宁承恩从屋里出来。
“拜见督主!”
一群人看到宁承恩都不笑了,态度无比恭谦的俯身下去。
样子很足,足到让人看出来虚伪。
宁承恩没回应他们,而是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宁辟甲。
宁辟甲的腿已经在抖,咬牙撑着。
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宁承恩依然没理会。
东司的人都看出来宁承恩是真的怒了,不知原委,但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巴不得宁承恩一怒将宁辟甲杀了。
但宁承恩一直不说话,他们就只能一直弯着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位历来深沉平淡的大太监怒吼一声。
“滚出去跪着!”
一群人纷纷看向宁辟甲。
他们发现那孩子没反应。
书房里的秦欢生噌的一下窜出来,然后跪在了院子里。
宁承恩此时才看向东司的人:“你们进来。”
然后看了一眼宁辟甲:“你继续蹲着!”
宁辟甲:“哦......”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宁承恩:“路上给你买的,你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面。”
宁承恩看了一眼,伸手把东西接过来感受了一下温度。
他拿着油纸包转身进门,样子依然冷硬语气却软了些:“站着吧。”
宁辟甲直起身,靠墙站着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他看向小丫头,这么大动静居然还没醒。
等那群人都跟着宁承恩进了书房,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热乎乎的馍放在王小北鼻子前边。
王小北鼻子动了。
宁辟甲移动那个馍,王小北的鼻子就跟着馍走。
书房里,宁承恩坐下,他扫了一眼那群人,那群人连忙把头低下去。
“你们都吃了吗?”
宁承恩一边打开油纸包一边说话,随手拿起来一个馍就吃。
这群人在回答的时候,都有些诧异。
从出京开始,宁承恩就从不碰别人给的食物。
他们都是严进忠的人,先帝在的时候,朝权十斗,九斗在严进忠。
如今陛下就算想用个自己人也得小心翼翼,也得问严进忠答应不答应。
严进忠不松口,东司也到不了宁承恩手里。
东司的大档二档三档,都是严进忠的干儿子。
如果,宁承恩不小心死了,那东司还会回到严进忠手里。
东司大档,没准就顺势上去了。
他们知道,宁承恩当然也知道。
所以这一路,宁承恩不碰别人给的食物和水。
偏偏对那孩子没戒心。
宁承恩吃了两口馍就放下,他确实心事重重。
和高秉的口头约定不能让他掉以轻心,具体的事一时不谈好高秉就一直是陛下的心头大患。
“我让高秉来瀚海卫,要求他不带兵,他答应了,但我不信。”
“要防备他,还不能激怒他,看见火器对着他,他火气大,要把所有火器暂时放进武库。”
宁承恩看向京畿卫那两个千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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