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夜袭 (第2/2页)
不好,这是有人来夜袭了!”
小六怔愣地看向远处,火光已经映亮了他的眼睛,他喃喃道:“我知道——”
富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火光从北面栅栏处冲天而起,映得半边天都红了,喊杀声随之炸开,金属碰撞的锐响混在里头,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个方向——”小六心里一突,后背霎时沁出冷汗。李茂刚才就是往那边走的,还说是特意打听了大阿哥今日的所在——
小六嗓子发干,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大哥今日似乎就率前锋营驻守大营北侧。”
富德不敢吱声,只手下用力,死死拉着六阿哥的胳膊。他太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气了,平日里嘴上说着“趋利避害”,真到要紧关头,脑子一热,价值情感占据上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打定主意,便是拖也要把小六拖住,绝不能让他往北边冲。
小六被他扯得衣领直勒脖子,他喘了口气,无奈地道:“富德,你对我是不是太有信心了?我是那种会去送死的人吗?还是会去给大哥添乱的人?”
他伸手掰了掰富德铁钳似的手指,“松些,松些,你快把我勒死了。”
富德想了想,手上松了两分,心里却嘀咕:好吧,六阿哥后头这话倒是在理,前锋营那边打得正凶,六阿哥手无缚鸡之力,冲过去不是添乱是什么?
您能有这自知之明挺好的——
身侧不断有士兵调动,甲胄摩擦声、急促的脚步声、将领压着嗓子的喝令声混成一片。
小六没有犹豫,转头道:“走,先回营帐去,不要在这添乱。天太黑了,站在这儿还要不时被盘查,不如快些待在自己该在的地方。”
刚走动没几步,迎面便碰上一队护军,为首的却是康熙身边的一等侍卫,举着火把看清楚是他后,当即便道:“六阿哥!圣上有令,着您去御帐听命!”
皇阿玛叫自己去御帐?
小六不敢耽误,回头看了富德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那就快走吧!”
他紧了紧披风,快步跟上侍卫,一行人前后护着,走得快了许多,绕过几处调动中的营队,很快便到了御帐跟前。
小六老实在后头坐着,富德不敢坐皇上的榻上,只盘腿坐在地上。
帐外亲兵层层把守,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小六进去时,康熙正站在舆图前,几位随驾大臣围在两旁,低声而急促地商议着。
皇帝闻声抬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见人全须全尾,微微颔首,只说了句“去后间老实待着”,便又转向舆图,再没多看他一眼。
小六老实往后头走,掀开屏风进了后间。富德不敢坐皇上的榻,只盘腿坐在地上,把水壶搁在膝头,一声不吭。
小六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声音。将领们的声音时高时低,他断断续续拼凑出个大概:准噶尔数千精骑趁夜色绕过了外围哨探,直扑清军大营。
马蹄裹布,刀不出鞘,直到距离营门不足百步才骤然发难。
白日里双方刚结束一场小股摩擦,谁也没料到夜里竟有这般大手笔。
大清这边起初有些混乱,外围几个哨卡被冲散,如今大阿哥正带人迎敌,前锋营已顶了上去。
小六心头一紧,还真是大哥在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