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集:铁伞 (第1/2页)
米米的双节棍被收走那天,是周四。
她放学回家,书包刚放下,妈妈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攥着那副双节棍,黑色的,握柄上缠着防滑胶带。妈妈把它举到米米面前,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
米米站在房间门口,没说话。
“我问你这是什么?”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你一个女孩子,书包里天天装着这种东西?你想干什么?打架?你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学坏了?”
米米看着那副双节棍。她攒了两个月的早饭钱买的。握柄上的胶带是她自己缠的,缠了好几层,因为她手小。她每天带着。两年了。从初一到现在。
“还给我。”米米说。
“你做梦。”妈妈把双节棍往身后一藏,“这种东西留着就是祸害。明天我拿去扔了。”
“还给我。”米米又说了一遍。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没有笑,没有轻快,也没有讨好。
妈妈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还给我。”
妈妈抬手把双节棍砸在桌上。金属链条撞在桌面上,咣的一声。茶几上的一只杯子震了一下。妈妈转身进了厨房,门关得很响。
米米站在客厅里。她看着桌上那副双节棍。链条散着,握柄上她缠的胶带被摔得翻起来了一角。她走过去,伸手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冰凉。她攥了攥,又松开。然后她把它放回了桌上。
她回了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
天慢慢暗了。她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她坐了很久。久到妈妈房间里没了动静,久到客厅的灯关了,久到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然后她站起来。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外套穿上。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揣在口袋里。她拉开房门,客厅里黑着灯,妈妈的房间门关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换上鞋,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她站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追出来。她下了楼。
她走到周砚白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大概在哪栋楼。她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单元门口坐下来。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周砚白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哑,像刚从梦里被吵醒。
“周砚白。你能出来吗。”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说:“你在哪。”
“你家楼下。”
电话挂了。她坐在台阶上,缩着肩膀。三月的晚上还冷。她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她把膝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
过了几分钟,单元门开了。周砚白走出来。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见她坐在台阶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
米米抬起头。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勉强,嘴角扯了扯,眼睛没动。
“我妈把我双节棍收走了。”
周砚白看着她。
“她明天要拿去扔了。”米米说,声音很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鞋头破了,里面灰扑扑的袜子露出一小截。
“我跑出来了。”她说,“我说我出去走走。她没拦我。”
周砚白站在她面前。夜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肩膀。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米米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套在身上。外套很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在里面。
“坐。”她说,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周砚白坐下来。两个人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面对着小区里空荡荡的路。路灯亮着,照出一小圈黄光。
“周砚白。”
“嗯。”
“我没有双节棍了。”米米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个事实很重。“我从初一就开始带着它。每天带着。上学带着。睡觉放在枕头旁边。它是我唯一的东西。”
她顿了顿。
“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周砚白看着她。她的侧脸在路灯下很白,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她没哭。但她也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眼神空空的。
“我攒了两个月的早饭钱买的。”米米说,“每天少吃一顿。早上不吃,中午少吃。攒了两个月。买的时候老板笑我,说你用得动吗。我说防身。他笑了。我没理他。”
她停了一下。
“其实我根本不会用。我就练过一次,对着枕头打了几下。链条打到自己胳膊上,青了一个星期。后来我就没练了。但我一直带着。带着它我就觉得……我就觉得别人碰我的时候,我可以有东西挡着。”
她把脸埋进周砚白的外套领子里。外套上有青苹果的味道。
“现在没了。”
周砚白坐在她旁边。他什么都没说。他看着她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她的眼睛看着前面,里面映着路灯的光。
他忽然站起来。
米米抬头看他。
“你等我。”他说。
他转身跑上楼。跑得很快。米米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她不知道他去干嘛。她抱着膝盖,等在那里。
周砚白回到家里。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拉开书桌抽屉。最底层,压在一个旧笔记本下面,有一把折叠伞。铁的,结实。他买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拿出来过。他把它拿在手里。黑色的伞身,伞骨很硬。他攥了攥,然后出了门。
他跑下楼,站在米米面前。
米米抬起头。她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伞。黑色的,折叠的。她愣了一下。
“你拿伞干嘛?”
周砚白蹲下来,把伞递给她。
“给你。”
米米看着那把伞。她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很重。铁的。伞骨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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