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西市半条街 (第1/2页)
西市那半条街,比玄机子说的还要邪性。
一条街两头,砌起了两道高墙,墙上新瓦白得扎眼,墙根底下连一根草都不长。更夫提着梆子路过,宁可绕半条街,也绝不肯贴墙走。
墙里墙外,一个声音都没有。
刘大根趴在对面酒楼的屋脊上,闭眼——听山。
墙内没有虫鸣,没有狗叫,连风进去都是哑的。只有一种声音,从地底深处,极缓,极沉:
咚。
咚。
咚。
像什么东西的心跳。
他绕着高墙走了半圈,在西头找着一段塌了半边的矮墙,四下无人,随即把柴刀咬在嘴里,矮身,蹬地——担山劲灌进双腿,人轻飘飘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地皮是温的。不是晒的,是从地底下往上烘的,像踩着一口烧温了的炕。白蒙蒙的雾气贴着地皮游走,走到哪儿,哪儿的砖缝就冒出细细的热气。
十几个草棚沿路排开,棚里一排排陶瓮,瓮里种着枯苗,半死不活,叶子黄得像纸钱。
几个灰衣花匠在棚间走动,脚步轻得像鬼,谁也不说话。
墙角下,立着一排木牌。刘大根借着火光扫了一眼——
每一块牌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底下两个小字:已肥。
他数了数,二十一块。
刘大根贴着阴影往里摸,越走,地皮越烫,心跳声越响。
半条街的后院全打通了,围出一个三亩大的园场。
园场正中,杵着一棵树。
不是活树。
丈许高,树干青铜色,没有皮,枝桠七扭八歪,光秃秃不生一片叶。树根拱出地面,像几条趴着的黑蟒。枝头挂着十二盏白纸灯笼,每一盏里,都有一颗星。
和当初摘星子手中的那盏一模一样。
十二盏,亮着十一盏。
第十三根枝杈上,钩子空着。
树下,七八个花匠跪成一圈,往树根上浇一种银红色的水。水一沾土,“滋”的一声轻响,像热铁淬水。
正看着,一个老花匠手一抖,水壶落地,人晃了晃,栽倒了。
两个黑衣执戟士上前,二话不说,拖着人往树根走。
拱起的树根裂开一道缝。
像嘴。
老头的脚踝被根须卷住,一点一点往土里拽。老头没喊,只是哭,声音哑得像破风箱:“轮到我了……就说,轮到我了……”
刘大根趴在屋脊上,指甲掐进瓦里,掐出了血。
不能动。他跟自己说,动了,就全完了。
偏偏这时候,人群里有个花匠少女,没忍住,哭出了声。
黑衣执戟士猛地回头。
“拿下!”
刘大根动了。
第一片揭下的瓦,飞出去三丈,正中执戟士的后脑,那人吭都没吭就倒了。第二个扑向少女,刘大根从屋脊上跃下,肩头一沉——
靠山贴。
百来斤的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一整排陶瓮。
“走!”他拽起少女的手。
警报就是这时候炸开的。
十二盏星灯,一盏接一盏地亮,青铜树”嗡”地一震,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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