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门,我请 (第2/2页)
人记下这笔钱,便让他们自行分配。梁述不肯要,最后周衍和孟夏各拿了两千四百元。
等男人和铜钵被带走,梁述便告辞回门中调息。周衍将自己的剑收入鞘中,装回椅边的剑袋;孟夏则把柜面收拾了,带上玻璃小瓶,挂出歇业的牌子。“梦改天接着练。”她锁好门,朝南桥那边一指,“先去把东西还给人家。”
周衍应了一声,摸摸衣袋,脚下都比来时轻快了些。
榆树巷离得不远。两人到时,邵平已经等在门边,身后小屋里飘着浓浓的药味。孟夏进屋摇响玉铃,将瓶口的符纸揭开,细细的微光绕着铃舌转了一圈,便在她的引导下没入老人眉心。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有些发木的眼神渐渐清明。她又看了片刻,才让他闭目歇一会儿,自己出来讨水喝。
周衍在外间坐下等老人缓过气来,顺手点开了梁述送的图。
图中人坐在满池云影之间,气息随吐纳一点点敛回。周衍所修经法本就兼养神念,循着口诀体会了二十分钟,便已学会将气机收束于内。
孟夏端着两杯水走来,目光在他肩头停了一下。
“你收住气息了?”
周衍本想让她走到面前再开口,被这么一问,先笑了起来:“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你人还坐在这里呢。”
他低头一看,也乐了。光顾着试法,竟忘了人家刚才就看着自己坐下,连椅子也没换一把。
“倒也是。”
周衍这才散去法诀。孟夏的神识中,那股气息又清清楚楚地回来了。她将水杯递过去,也在旁边坐下。
“梁述教你的?”
“他请我看的图。”
“这个谢礼好。以后梦里有人埋伏,总算不用只靠树挡着了。”孟夏端起水杯,“下回来,再演给我看看。”
周衍笑着应下,退出观想页面。这一回花了百来块,底下记着的还是梁述的名字。
他将学会的消息发给梁述,道了谢。那边先回一个“啊”,隔了好一会儿,又发来一句:“我刚把肩上的药敷好。”
周衍看着这两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想了想,还是没把那句“慢慢敷,不着急”发出去。
毕竟人家刚请了客。
周衍忍着笑,端起水杯。梦还剩着半小时,衣袋里多了两千四百块,这门敛息术往后也能随身用了。
正想着,邵平从里屋探出头来,“周哥,孟老板,我爷爷说好多了,让你们进去坐。”周衍放下水杯,起身跟了过去。
老人已经靠着枕头坐起,伤腿垫在被子上,裤脚卷着,露出的皮肉仍泛着青黑。他有炼气六层的修为,此时气息却虚弱得很,膝下偶尔浮出一丝白雾,又被真气压了回去。他向两人道过谢,听邵平说起先前卖消息的事,便摆了摆手,“人家救了你爷爷,还谈什么价钱。拿纸来,我给你们画。”
邵平赶紧从桌上找出纸笔。老人接过笔,手还有些不稳,先在纸上画下两道弯曲的山壁,又从中间牵出一条水线,慢慢勾出半座石桥。
正是那处药泉。
邵平把先前发给周衍的那段视频找出来,搁在纸边。画面中的溪流汇向泉眼,叶脉泛红的草叶在水雾里轻轻摇动。
老人用笔点过泉眼,又沿山壁往后,在石桥另一头添上几道短线。
短线尽头,还有一个小小的方框。
“这里是什么?”周衍指着那处。影像只拍到泉边和断桥,后面的山壁被水雾遮住了,看不清楚。
“我们那天,本来只想沿泉边找些药。”老人放下笔,声音缓了下来,“小平在后头拍,我到了断桥前,才发现石崖深处还藏着一道入口。”
那道入口从旁边看,只能看见一重水帘。绕到断桥前,才看得见水帘后方湿润的石阶。再往上,雾里一垄一垄的土,竟然修得齐齐整整。
“水声就在耳边,可那里面,一点风都没有。”老人说着,下意识搓了搓手背。
“我看见地里种着东西,就叫小平别往前走,先让我瞧瞧。山里无缘无故多出这么一片地,总得看看是谁家的。再细看,台阶上头还有一扇门,开着半边。”
谁知还没看明白,泉旁石缝就吐出了寒气。他拉着孙子退走,自己小腿却被寒气侵入经脉,真气运到那里,便像被冻住一般,再也催不动。
邵平架着他逃出山,到现在,那条腿里的寒气也没能化干净。
“回来我就没再让他提里头那片地。”老人看了孙子一眼,“药能卖钱,命总不能一回回拿去试。今天来的那个,非要问清地方,我瞧着不对,就说年纪大了,记不清。谁知道他会直接朝人下手。”
给这种人带路,谁知道还会害了谁。
周衍又看向纸上那座半桥。先前在手机里、在魇吐出的影子里,他只顾着看泉边的润脉草,竟没想到水帘后还有这番景象。老人拿起笔,把那几垄地补全,才轻声道:“外头那几株,多半是里面的种子散落到泉边,自己长起来的。真正种药的地方,在门里。”
桥后头,竟然是一座药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