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真的见过 (第2/2页)
黑气。
尖叫声陡然炸响!灰影迎着剑光扑来,尖叫却像直接响在灵台之中,想叫他与梁述一般,连术法也维持不住。
然而青阳真气流转,灵台始终清明。
连周衍脚下的云气,都没有散。
男人终于变了脸色。近在咫尺,同样直攻神魂的邪咒,那年轻人的气息却没有半分紊乱,反倒是自己的阴气被青光照得不断消融!
这人莫非是哪家大派的真传?
有这本事,还坐下给自己看手机?!
嗤——
剑气穿过黑雾,两截手指连同绷紧的黑线,一齐落了下来。
铜钵咚地落回柜上。
他痛叫着想退,周衍已从云中落下,青霞笼住柜边。男人刚想再施法,伤口中残留的一缕剑气却发作起来,震得他经脉一痛,聚起的阴气也散了。
周衍的剑锋仍指着他。
“这回,能好好说话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捧着流血的手,抬眼看向周衍,“是专门来抓我的?”
“我来练法,九十八块钱,刚练到一半。”
周衍看了眼柜上的玉铃,“还没练完,你就进来了。”
男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九十八。
自己刚才出了五百,这女人非不肯干;人家花九十八,反倒连自己一起收拾了。
他试着运气,指间经脉立刻一阵刺痛。伤口里残留的剑气还没有驱尽,眼前的剑锋又没有挪动,哪里还敢再试。
孟夏从他脚边的袋子里翻出符纸,挑了一张递过来。
“镇气符。”
周衍往符纸中注入真气,待符纹亮起,便将它贴在男人背心。淡黄光芒透过衣服,一闪而没,正往丹田汇去的真气立刻沉寂下来。
他这才收敛青霞,将一块包钵的软布丢给男人,让他按住伤口。
“坐下。老人在哪里?”
男人靠着柜角坐下,捂住伤口,“南桥,榆树巷……姓邵,家里只有他一个。”
周衍立刻拨通邵平的电话。
那边刚一接起,便传来急促的声音:“周哥,我正想找你!我爷爷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别慌,我这边找到原因了。你守着他,有什么变化,马上说。”
他将电话放在柜上,转向孟夏。
男人手中的黑线虽然被斩断了,钵中阴气却未散,梁述眉心的乌光也还在。孟夏没有贸然解开,先看了看那些交错的符纹。
“原先困着老人的,是哪一道?”
男人指向钵底,“最里头那个结。”
孟夏没直接去碰。她摇动玉铃,将一缕神念探入钵中,低低哭声又响了起来。
数钱的药篓、倾斜的屋檐、淹没山石的寒雾,接连从钵口浮出,仿佛还有个梦中的老人,被困在这些景象里,迟迟找不到归路。
周衍看见一团灰影往那片梦中钻,便并指引出青气,拦在钵沿。
灰影一缩,不敢再向前。
孟夏抬眼看了他一下,手中玉铃的声音愈发清晰。
那些混杂的梦境渐渐散开,底下露出一缕极淡的微光。黑线勒在微光外,正随着铃音轻轻颤动。
“找到了。”
孟夏以神念引住微光,叫男人说出解咒的方法。几处符纹先后黯淡,直到最后那点乌光散去,微光才终于挣脱,悠悠浮出钵口。
她取来一只玻璃小瓶,将它引入其中,封好。
手机里忽然传来邵平的声音。
“爷爷?”
先是衣被轻轻摩擦,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含混地应了。
“小平……你回来了?我那药篓呢?”
“在屋里,没丢!”邵平连忙答应,又凑近手机,“周哥,醒了!认得我,也能说话,就是还说脑袋沉。”
周衍朝孟夏竖起拇指。
她也笑了,指尖离开瓶口,原先绷紧的手终于放松下来。
“先让老人歇着。这边还有一缕被魇吞去的精神,我们待会儿送回去。”
周衍将她的话转过去,邵平在那头连声道谢,半晌才挂了电话。
孟夏把小瓶收好,又转向梁述。
周衍托住他的肩,以青阳真气护住灵台。玉铃再响,缠在手腕和眉心的阴丝被一寸寸引出,末端还拖着一点乌光,拼命想缩回去。
青气一照,乌光便散了。
梁述胸膛猛地起伏,吸进一口气,撑着椅背坐起来。肩上的痛楚这才涌来,令他皱了皱眉。
“周衍?”
看清眼前的人,他一把抓住周衍的手臂,“别跟他的阴风硬碰!剑斩开了也没用。你带孟夏先走,我还能——”
“已经拿下了。”
周衍按住他,孟夏也在一旁道:“先别急着起来,看看旁边。”
梁述转头。
灰夹克男人坐在柜边地上,背上透出镇气符的微光,流血的手裹了一块布。铜钵在孟夏手边,剑在周衍手里。
他看了半晌。
“你们……没被那声音影响?”
“我练的经文能守护神魂,挡住了他的邪咒。”周衍将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亏得孟夏先把梦送回钵里,我才来得及斩那根线。”
孟夏摇了摇头,“梦只能困住那几只魇片刻。你若也从云上掉下来,我可接不住两个。”
梁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周衍手里的长剑。
不久前,自己还在教他怎么御气驾云。一转眼,倒得靠人家从云上出剑救命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方才没逞能跟这人比一场。
柜脚的男人正想抬头,碰见他的目光,赶紧低了回去。
梁述看得一怔,忍不住又直了直腰。算了,先坐稳,别叫这人瞧出自己腿还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