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药发给了谁 (第2/2页)
就先别写。他要是抓住这一句说你胡编,连你少领那半包药的事也要跟着抵赖。”
那人闭上嘴,过了一会儿,自己把黄线又改成浅色线,说离得远,颜色没看准,祁越听到这里,才将他说的送药时辰另记一笔。
周成蹲着洗手,药痂遇水发白。她递来旧布,他却先拿去包好支钱条,塞进怀里。
“先前有人问过,也说会查,后来给了一点药,便叫我们散了。”
李照雪看着他把衣襟压紧,没说这回一定不同,她将自己的领养单拿出来,让他看见那枚峰印,又把今日核到的差额指给他,哪一项没查到,她也照直说,周成听完,才把湿手在裤缝上擦干。
祁越没立刻接话,拿起三份抄件,说先让药堂和各栏经手人核,满五日的初核照旧给她,查出新增的再补。
“你这两日别自己去找他。”
李照雪应下,又递上周成的扣项,请他核查病损记录。祁越另封一袋,没与她的药费混放。
傍晚,陶崇先来找她了。
他没带锁兽索,手里拿着一小碟酱肉,走到狐栏边问她伤好些没有,说自己当日也急,一条二阶狗扑上来,换谁都难免重手。
李照雪将最后一只食盆送进栏,擦净手,站在门外听。
陶崇见她没接肉,便把碟子放到石台上,压低声说,三十贡献可以不扣,领养单他已经盖过印,只消在折工那栏勾去欠项,这狗以后便与她半点负担都没有。
“你买药花了不少吧,手里能剩几个?”
她腰间的灵石袋只余三十枚,买下一柄短剑已经算了又算,若真不必还,至少能多出几个月养脉的药,这个数她听得明白,陶崇也看得明白。
“往后好好养你的兽,我也省心,何必拿些旧单子叫大家都睡不好。”
李照雪把洗净的盆一只只摞好,盆底碰到石台,发出清楚的脆响,陶崇等她忙完,又补了一句,周成几个都是老油子,今日顺着她,明日见没好处,便会把事全推到她身上。
“他们要的工钱,你拿什么给?”
“工钱又不是该我给的。你若没少给药,便拿原条来核;若是少给了,就把错扣的钱还回去。”
陶崇脸上的笑僵了一点。
李照雪将装酱肉的碟子推远,免得灵狐够到,才看着他道:“三十贡献我自己结,赔我的药另算,其他人拿多少也得另算,你不能拿我的欠款,替他们也把嘴堵上。”
“你真要跟我过不去?”
“你来抢赤魁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肯不肯?”
她的手还裹着布,拿盆时掌根发疼,陶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沉下去,说养兽苦,管事更苦,哪一栏要多给半勺料,哪一只病得该报损,都有人催,账上哪能永远齐整。
李照雪没有同他争苦不苦,反问以后还要由谁给领养单落印。
陶崇忽然闭了嘴。
她望着他腰间那只小印囊,先前他舍得许免债,舍得端一碟肉,却从没提过让别人接去这份差事,三十贡献赔得出来,明日还可以再从下一张单上扣。
“师兄在查,我会等结果,查完以后,该谁拿这枚印,也请峰主一起定。”
陶崇端起碟子,肉汁沿碟边洒出一滴,他拿拇指抹掉,没再劝,出门时撞开了靠在墙上的竹钩,竹钩落地,惊得窝里的雪貂窜了一下。
李照雪上前拾起,先检查钩尖没断,才将它挂高。
周成从另一栏出来,小声问免三十那事是不是真的,她点头,周成站了半晌,低低骂了一句,又把怀里那张扣钱条取出来,抚平边角。
“明日去问,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