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局 (第2/2页)
股火顺着指头跑了,能吸进气了。】
林昭昭拿布巾擦去血珠,顺手塞了半勺温水进娃子嘴里。
“熬过今夜,热度自退,不用哭天抢地。”
那妇人呆了半晌,连滚带爬地出去磕头。
连着三天,破庙成了临时的收药站。
外头晒场的空地上铺满了切碎的药根,空气里重新飘起草药的苦香。
第五天头上,风向变了。
清早起来,排队卖药的人少了大半。
几个原本起大早来排队的老汉,挑着担子停在几十步开外的土坡上。
他们交头接耳,瞅着破庙的眼神透着古怪与防备。
春杏抓着铜钱等了半天,案桌前空荡荡的没人上前。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银子都不来挣?”
周大牛擦着脖子上的汗,走到庙门口张望。
林昭昭走出偏殿,站在台阶上看着坡上的动静。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蹲在歪脖树下嚼草根。
那汉子不是村里的药农,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袄子,眼神飘忽。
“乡亲们别犯傻,京城的大药行收咱们上等黄芪要给八十文。”
那汉子吐掉草根,嗓门扯得老高。
“这城里来的娇小姐心黑得很,拿十五文打发要饭的呢。”
“她收了咱们的救命药,倒手运回京城卖几百文一斤。”
“咱们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凭啥让她把血汗钱全赚了去?”
坡上的老农们交头接耳,脸色变幻不定。
“是啊,十五文确实低了些。”
“可那是烂掉的断头药啊,往年烂在地里一文不值。”
“你懂个啥?她能收,就说明这药能卖天价,咱们上了大当了!”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散开。
春杏气得把手里的账册拍在木案上。
“你们摸摸良心!前天是谁饿得啃草根,是谁求着姑娘买烂根的?”
林昭昭抬手制止了春杏,脚下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她走到那尖嘴汉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这位大哥面生得很,哪块地里刨食的?”
尖嘴汉子眼神缩了一下,退了半步。
“我是下河村的,看不过去你欺负老实人!”
林昭昭笑了笑,目光落在他干干净净的十指上。
“下河村种的是泽泻和麦冬,你指甲缝里连半钱泥巴都没有。”
“老李头挖柴胡,手指甲全是黑泥和血泡。”
“你这一双手白白净净,倒像是天天在柜台上拨算盘珠子的。”
药农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汉子的手上。
那汉子把手往袖筒里缩了缩,梗起脖子叫嚷。
“你管我种啥地!反正你十五文收药就是吸药农的骨髓!”
“十五文确实不高。”
林昭昭转过身,面向坡上的百十号药农。
“可你们自己看看,这些药材被践踏过,断根泡了雨水,运回京城要烂掉三成。”
“烘干、清洗、切片、去腐,工钱要耗去五文。”
“路上车马颠簸运费又要折损四文。”
“到了京城,我磨成粉给穷苦人家的病娃子吃,一贴药只收两文钱本金。”
她随手从箩筐里抽出一截发霉的柴胡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