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怕他 (第1/2页)
顾玖凌低声问:“怎么回事?青宴怎么了?”
陈平道:“大人,不是大公子,是表少爷,他在上房被人杀了。”
“梅知雪呢?”他脱口问。
陈平说:“柳夫人说,到处找不到少夫人,八成是私逃了?”
“什么?!”
顾玖凌蹙眉想,一事未完又出一事,难不成两件事有关联?
他迅速穿好衣服,来到侄儿的院子。
还未入院门,便听见里头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的水。
他加快脚步,转过月洞门,只见院里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灯笼火把照得影影绰绰,丫鬟婆子们挤在一处,交头接耳,面色惶惶。
“二爷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顾国公死后,他在顾家是族长,说一不二。
顾玖凌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却在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群边缘的那道身影上。
梅知雪站在一侧,一身水红的襦裙,披了件褙子,乌发未绾,如瀑般散在肩头。
她神色安静,未见惊恐。
顾玖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刚才陈平说她私逃了,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他知道大嫂柳氏很讨厌这个儿媳妇。
三年前为了主持侄儿的婚礼,他特意从西藩边境回府。
那日大雪初霁,他骑着黑马踏碎顾府门前的冰凌,玄色大氅上沾着边关的风沙与霜气。
府中张灯结彩,红绸映雪,他却在喜宴角落瞥见一个瘦伶伶的身影——
那小姑娘才十五岁,穿一身不合身的正红婚服,拘谨缩在廊柱阴影里。
脸和身段都没长开。
商户人家养大的女儿,马马虎虎,毫无贵气。
一双眼睛倒是很大,生得清亮,却总在与人对视前便仓皇垂下,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这便是侄儿新娶的媳妇,姓梅,之前身份低位,是梅家的童养媳。
他问过母亲,侄儿为什么要找门第这么悬殊的正妻。
母亲无奈道:
“你侄儿看中了,说是门第低一些懂事听话。也有道理,以后不跟妾室争风吃醋,让妾室多生子嗣就行。”
边关军情如火,他在府中只留了三日,便又披甲上马。
临走那夜,那小姑娘竟怯生生追出来,在雪地里递上一个包袱,声音细若蚊蚋:
“二叔,这是知雪做的护膝,粗陋之物,望您莫嫌弃。”
他垂眸,看见她指尖冻得发红,心里莫名滞了一下,但是嘴上仍端着长辈的语气,淡淡道:
“你好生侍奉老太君、婆母和夫君,顾府子嗣单薄,你要早些有孕,才是你的本分。”
说罢便策马而去。
他回了下头,见她仍站在雪地里,远远的,孤零零。
这次回来,母亲几次跟他埋怨梅知雪。
“三年未育,你侄儿偏偏护着她,又不肯纳妾,连通房也不要,生被那小妖精拿捏得死死的。那丫头还拿着府上的银子,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大不成体统。”
然后又对他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不用再去边关,也赶紧寻一位高门贵女,省得总有传言,说你绝嗣。”
他轻笑不语。
关于他绝嗣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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