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晨光微熹归宁暖,兄长辞行留家书 (第2/2页)
都不肯!”
明兰心头一暖。照夜白是西域进贡的良驹,通体雪白,能夜行如昼,顾廷烨确实珍爱非常,况且自己出嫁前二哥哥已经给她添了好多嫁妆,这回门了又找借口给自己这么贵重的宝贝,哎,她这一结婚,真是更富得流油了……
用完早膳,邵氏领着女眷们去暖阁说话,男人们在前厅饮茶。明兰刚坐下,管事便抬进来两个樟木箱子。
“二公子交代,这一箱是给郡王妃添妆的。”管事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匹流光溢彩的锦缎——有苏州的宋锦、蜀地的云锦、江宁的妆花缎,最底下压着一匹罕见的天水碧,色泽如雨后晴空,正是明兰前世最爱,这一世却从未对人提过的颜色。
第二个箱子里,则是一些琐碎物件:一对羊脂玉连环,一套象牙雕花梳篦,几匣子新巧珠花。最上面放着一封信。
明兰展开信纸,顾廷烨的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熠儿亲启:兄南行仓促,不及面别,甚憾。闻你婚事顺遂,赵俑待你以诚,兄心稍安。府中诸事,有三弟照应,母亲处你亦可宽心。唯有一事相托——甜水巷蓉姐,乃兄骨血,现托于常嬷嬷照看。兄此去经年,盼你能代为看顾一二。兄知你心善,必不推辞。匆匆至此,惟愿吾妹安康喜乐,余生顺遂。兄廷烨手书。”
信纸末尾,墨迹有些晕染,似是写信人停顿许久。
明兰指尖抚过“骨血”二字,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瘦瘦小小的蓉姐儿,在叛军闯入澄园时,死死抱住团哥儿躲进柜中;在她病中时,笨拙地学着熬药,烫得小手通红却不肯松手;后来读书明理,出嫁前跪在她面前说“母亲永远是母亲”……
这一世,蓉姐儿不再是她的女儿,却是二哥的亲骨肉,是她的亲侄女。
“二哥放心,”她轻声自语,将信仔细折好,“我这个做姑姑的,定会护好她。”
正要吩咐人去备礼,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俑的长随满头大汗地冲进暖阁,也顾不得礼数,扑通跪倒在地:
“郡王!宫里急报——官家、官家恐怕……不好了!皇后娘娘命您即刻进宫!”
花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赵俑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肃。他转向顾偃开与小秦氏,匆匆一揖:“岳父、岳母,小婿……”
“快去!”顾偃开立刻道,“国事为重!”
小秦氏也连连点头:“正事要紧,快去吧!”
赵俑却看向明兰。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明兰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整了整微皱的衣襟,轻声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我让府里侍卫留一半给你,”赵俑低声道,“晚些我若不得空,让他们护送你回去。”
“不必,”明兰摇头,“这是在娘家,还能有什么闪失?你把人都带走,宫里现在需要人手。”
时间紧迫,容不得再多推让。赵俑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王服的下摆在晨风中扬起,很快消失在垂花门外。
方才还热闹温馨的花厅,骤然安静下来。
小秦氏温声安抚:“赵俑是个有分寸的,宫里还有桓王和太子,出不了大乱子。你今日既回来了,便安心在家住着,想住几日都行。”
顾廷煜咳嗽两声,缓缓道:“四妹妹如今是郡王妃,有些事……心里要有准备。”
这话意味深长。明兰自然明白——官家若真有个好歹,新帝即位,朝局必然震动。赵俑身为皇孙,又深得圣心,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她抬眼看向家人,父亲眼中有关切,母亲眉间有忧色,兄嫂侄女皆围在身边。这温暖而坚实的后盾,让她心中那点不安渐渐沉淀下来。
“女儿明白,”明兰微微一笑,反过来安慰众人,“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母亲方才不是说,库房新得了些好茶?不如取来尝尝。”
顾偃开闻言,眼中闪过赞许,捋须点头:“正是。来人,把那罐武夷大红袍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