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笔底风波藏谏语,心牵两府共烛光 (第1/2页)
烛火,在同一片夜幕下,映照出截然不同的人间……
宁远侯府,暖萱居内。
此处原是老侯爷书房旁的一处暖阁,敞亮干燥,冬日里地火龙烧得最旺。
因明兰渐渐长大,小秦氏便命人精心改建了,添了绣架琴台,赐名“暖萱”,取“萱草忘忧”之意,显足了对这位嫡女的疼爱与重视。
此刻,居室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屋内精巧的摆设。
明兰正伏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木书案前,一笔一画地临帖。
白日学堂上的情景犹在眼前——庄学究捻着胡须,将她的字帖摊开道:“廷熠的字,工整有余,间架亦稳,然笔力绵软,缺了筋骨。”
这番话让她觉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重活一世,字还是写的软趴趴,这又被庄学究罚临摹字帖,以磨砺笔锋。
明兰手中那支笔,笔杆是上好的紫竹,笔锋聚拢极佳,落纸流畅,是顾廷烨前些时日特意托人从江州带回来的,随笔还附了一封家书,只说白鹿洞书院附近的匠人善制此笔,望四妹妹“勤加习练,文思泉涌”。
她写着写着,却走了神,想起这位虽接触不多、却总默默关照着她的二哥哥。
他在外求学,却不忘时常捎回些小玩意儿给家中弟妹,给廷炜的湖笔,给她的徽墨,细致周到,让这偌大侯府也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正思忖间,却见向妈妈悄无声息地进来,先是添了次灯油,又走到正坐在一旁看账本的小秦氏身边,极低声地回禀了几句。
小秦氏闻言,眉头一蹙,迅速瞥了明兰一眼,好像是不想让她听见,随即起身,目光转向屏风后的方向,示意向妈妈过去细说。
屏风后光线晦暗,向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针,清晰刺入明兰耳中:
“……刚得的准信儿,二公子不日便要动身离开白鹿洞书院,启程回京了。”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狠绝,“山高水长,路上……正是动手的良机。”
小秦氏的身影在屏风后微微一滞。
刹那间,无数画面冲撞她的脑海——是顾廷烨年少时手把手教廷炜拉弓的背影;是熠姐儿差点被马球杆砸伤时,他毫不犹豫替她挡下的那份果决;更是自己亲生儿女提及“二哥哥”时,那份不自觉的亲昵与依赖……
那一点点由时间堆积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亲情,此刻竟如细丝般缠绕上来。
最终,小秦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无用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又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沉寂,她并未出声反对,这便是默许。
明兰虽隔着屏风,听不真切,但那压抑的气氛和“动手”、“良机”几个零碎的字眼,已让她心头猛沉。
她握笔的手微微一紧,墨点滴落,险些污了纸笺。
她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继续专注笔下,仿若未闻,一颗心却早已为那位二哥哥高悬起来。
更何况……她想起上一世小秦氏在祠堂的烈焰中扭曲的身影,那份偏执的疯狂与最终的绝望,何尝不是一步错,步步错,被权欲和仇恨吞噬殆尽。
这一世,既有了这层母女缘分,明兰终究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她不能直接劝阻,那无异于引火烧身。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恰在此时,笔尖一顿,仿佛遇到了难题,轻轻“咦”了一声,自然地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求助,望向刚从屏风后走出来、面色已然恢复平静的小秦氏。
“母亲,”明兰将手中抄写的字帖微微举起,指着其中一个字,“女儿愚钝,总是写不好这个‘安’字。庄学究说,字如其人,求的便是一个稳妥安泰。可是…可是女儿总是写得歪歪扭扭,心中不安稳,笔下也就不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