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云路遥暗潮生,京华烟雨故人近 (第1/2页)
吏部的调令下来得比预料中更快——盛纮升任承直郎,擢入京师。
消息传来,盛宅上下顿时一片欢腾。西窗下,王若弗正吃着新蒸的玫瑰糕,听得喜讯,一块糕噎在喉间,咳得满面通红,却还拍着桌子直喊:“快!快从账上支些银子!给下人们都发赏钱!”如兰正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一块更大的糕点塞进嘴里,闻言含糊不清地问:“母亲,咱们是要去京城看大姐姐了吗?”
“吃你的糕!”大娘子没好气地戳了下女儿的额头,“就知道吃!你爹升官了知不知道?”
如兰被戳得晃了晃,却也不恼,鼓着腮帮子嘟囔:“升官就升官嘛,京城肯定有更好吃的糕点果子…...”说着又伸手去够碟子,全然没把这家门荣辱放在心上。
暮色渐深,盛纮踏入了卫小娘的院子。屋内烛火暖融,卫恕意正倚在榻上,怀中抱着新生的婴孩。她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柔弱之美。
“主君。”她轻声唤道,欲起身行礼。
“快躺着,不必多礼。”盛纮快步上前,语气是少见的温和。他俯身端详着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幼子,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与自豪,“好,好!眉眼清秀,果真是我的小福星!”
他小心翼翼地从卫恕意怀中接过孩子,动作略显生涩却无比轻柔。婴儿在父亲臂弯里咂了咂嘴,继续安睡。盛纮心底一片柔软,朗声道:“此子生于我盛家上升之时,带来如此官运亨通,实乃吉兆!我意已决,为他取名‘长楠’,取楠木贵重坚直、堪当大任之意!愿我儿如楠木般,成为栋梁之材。”
卫恕意微微垂眸,声音轻柔似水:“主君厚爱,是楠哥儿的福气。只是孩儿还小,当不起主君如此重望。”
“当得起!如何当不起?”盛纮心情极佳,看着卫恕意产后虚弱却更显楚楚动人的模样,想起她平日里的温婉恭顺,心中怜意更盛,“你此番为盛家立下大功,辛苦了。我已吩咐下去,你院里的用度份例,皆比照林栖阁,再添三成。好好将养身子,若有任何短缺,只管让下人去回大娘子,或是直接来回我。”
他顿了顿,又道:“此番进京,路途遥远,你且安心休养,一应事务不必操心,我自会安排妥当车驾仆役,定不让你和楠哥儿受了颠簸。”
“谢主君体恤。”卫恕意轻声应道,目光始终温顺地落在孩子身上,并未因盛纮的厚赏而有丝毫得意,反而添了几分谨慎。
盛纮又逗弄了孩子片刻,嘱咐了乳母丫鬟好生伺候,方才离去。他并未留意到,在他转身之后,卫恕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那里面有初为人母的喜悦,有得到关注的些许慰藉,但更深的是在这深宅大院中艰难求存多年积累下的警惕与不易察觉的忧虑。恩宠如风,来得骤然,去得也可能倏忽,她深知这一点。
唯有林栖阁依旧门窗紧闭,仿佛被遗忘的角落,内里却暗流汹涌。
林噙霜坐镜前,看着镜中依旧美丽却难掩焦虑的容颜,心中如同油煎火燎。盛纮升迁的喜悦与她无关,卫恕意产子得宠的消息更如钢针扎心。禁足期间,她眼睁睁看着外界消息一点点传来,恐慌日甚一日。
“失宠?不,绝不可能!”她咬牙,水葱似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苦心经营多年,才赢得盛纮全部的爱重,岂能因一时疏忽和那个下贱胚子而前功尽弃?
“主君心软,是最重旧情的……”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他如今正在兴头上,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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