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密道追猎,咫尺相护 (第2/2页)
不清景物,只凭着本能,伸手摸索。
指尖一触,便碰到她微凉的手背。
那一瞬,他像是抓住了乱世浮沉里唯一的浮木,指尖下意识轻轻收拢,虚弱却执拗地攥住她的手。
不肯松开。
苏知沅身体微僵。
黑暗放大感知。
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虚弱、与死死不肯放手的依赖。
堂堂靖王,杀伐半生,傲骨铮铮。
唯独在她面前,次次脆弱,次次臣服。
“你醒了。”她抽回手,语气恢复一贯的平静淡漠,刻意拉开分寸,“别动,伤口未稳,一动便会崩裂。”
谢晏辞眸光依旧朦胧,却一瞬不瞬朝着她声音的方向。
“方才……有杀气。”他气息极弱,却依旧敏锐,“你杀人了?”
“不杀他们,我们便会死。”苏知沅淡淡道。
谢晏辞沉默片刻,心口微微发涩。
他昏睡之时,追兵逼近,是她一介女子,执针御敌,独自挡下黑暗杀机。
本该由他护她。
到头来,次次是她自救,甚至还要护着拖累她的自己。
“我又拖累你了。”他低声自嘲,满是疲惫愧疚。
苏知沅垂眸看着他苍白虚弱的面容,心绪微乱,却依旧字字分明:
“谢晏辞,你不必事事归罪于自己。”
“你欠我的,是苏家满门血债。”
“你今日替我挡刀、我今日替你御敌,是危途互护,两抵恩情。”
“恩清,仇在。”
一句两抵,划得清清楚楚。
谢晏辞听懂了。
眼底刚刚升起的微弱暖意,一点点沉落下去,化为无边的荒芜。
他喉间微滚,轻轻应声:“好。”
只要她愿意与他两抵恩情,不再次次剑拔弩张、不死不休,于他而言,已是奢望之幸。
他不敢贪求原谅,不敢贪求如初。
只求能这般,多伴她一程,多看她一眼。
晚翠在旁悄悄叹气。
明明两人都在拼命护着彼此,偏偏嘴硬心硬,硬生生隔着血海前尘,不肯软化半步。
苏知沅起身,望向密道深处无尽黑暗。
“追兵已灭,但沈明姝的大部队迟早会找到密道入口。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必须尽快抵达衡台旧墟。”
谢晏辞撑着石壁,想要起身,稍一用力,胸腹伤口骤然扯痛,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险些呕血。
“王爷!”晚翠急得要扶。
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慢慢站直身躯,脊背依旧挺拔,哪怕满身伤病,依旧不改傲骨。
“我能走。”
他看向黑暗中那道素白身影,声音轻而郑重:
“前路凶险,我虽重伤,亦可再为你开路。”
“直到……恩怨了结。”
黑暗密道,前路茫茫。
一个强忍伤痛,步步相随。
一个心有微融,嘴硬疏离。
爱恨未消,前路未明。
但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单方面的救赎与亏欠。
是并肩渡险,共破迷局。
密道深处,阴风习习,古老衡台的秘辛,正静静等候着他们,一步步揭晓尘封百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