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通敌卖国! (第1/2页)
谨身殿。
朱标和毛骧赶到的时候,朱元璋还没睡。他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旁边的烛台换了三根蜡烛,蜡油淌了一桌子。
“父皇。”
朱元璋抬头,看见朱标的脸色,手里的朱笔搁下了。
“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
朱标没说话,直接把那封火漆密信和那张纸条递了上去。
朱元璋接过来,展开。
谨身殿里安静了大概十个呼吸的功夫。
然后朱元璋把密信拍在桌上,站起来了。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没有踹桌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精铁三万斤。”朱元璋的声音很轻。
“火硝两千斤。”更轻了。
“粮食十万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毛骧跪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太清楚了,陛下越安静,杀心越重。
“还有蒲寿庚的后人。”朱元璋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朱标看见,他父皇的太阳穴在跳,跳得极快。
“咱当年下旨,蒲氏后人贬为贱籍,永世不得翻身。”朱元璋一字一顿,“他们不但没死绝,还跟扬州盐商勾结在一起,给北元送军需。”
朱元璋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晃。
“咱九边的将士提不动刀,吃不上盐。他们在往蒙古人那里送铁、送火硝、送粮食。”
朱元璋转过身,盯着朱标。
“标儿,你告诉咱,这叫什么?”
朱标咬着牙:“通敌卖国。”
“对。”朱元璋点头,“通敌卖国。”
他走回御案前,一把抓起那份密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信往桌上一摔。
“毛骧。”
“臣在!”
“那十几本密账上的人,户部的、兵部的、工部的,收了扬州盐商银子的,一个不漏。”
朱元璋的声音终于升了上来。
“诛九族!”
毛骧浑身一震,刚要应诺,朱标抢先开口了。
“父皇!”
朱元璋看向他。
“通敌的是汪家,收银子的那帮官员未必知道汪家在给北元送军需。”朱标快速组织着语言,“诛九族,牵连太广。光是户部一个衙门,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九族加起来得有上万人。再加上兵部、工部......”
“那又如何?”朱元璋打断他,“他们收了通敌叛国之人的银子!不管知不知情,就凭这一条,死一万次都不冤!”
“儿臣不是替他们求情。”朱标往前走了一步,“儿臣是在替大明的政务着想。”
朱元璋没吭声,但也没再打断。
“父皇,新选出来的那批学子,昨天才分配到各部。”朱标压低声音,“他们连衙门的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楚,连公文格式都不会写。这时候把老官全杀了,谁来带他们?”
朱元璋的拳头攥紧了。
“再者,诛九族动静太大。京城里一下子抓几万人,消息根本瞒不住。到时候那些还没被查到的漏网之鱼,全跑了。”
朱标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说。
“不如夷三族。主犯本人、父母、妻儿,一个不留。旁支远亲,流放充军。这样既能震慑朝野,又不至于牵连太广,把衙门彻底搞瘫。”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好一阵。
“三族?”
“三族。”朱标重复了一遍,“而且学子们还没上手。”
朱标把话掰碎了说,“起码再等一两个月,让他们跟着老官把流程学会了,能独立处理公务了,再动刀。否则六部同时瘫痪,九边军饷发不出去,各地赋税收不上来,出的乱子比贪官造成的还大。”
朱元璋在殿里站了很久。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得厉害。
“咱忍了一次又一次。”朱元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先是忍着不杀徐铎,让他干活。现在又要忍着不杀通敌的人。标儿,你让咱忍到什么时候?”
“最多两个月。”朱标斩钉截铁。
朱元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吐出来。
“两个月。”他睁开眼,“两个月之后,咱要这帮人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儿臣绝不拦着。”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蒲氏余孽那边呢?”
毛骧赶紧接话:“蒋瓛已经把人控住了,关在扬州城外的庄子里,严密看管。”
“这帮人不用等两个月。”朱元璋的手从眉心移开,“凌迟。男丁全部凌迟。女眷发教坊司。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臣遵旨。”
朱元璋挥了挥手:“都滚吧。让咱一个人待会儿。”
朱标和毛骧退出谨身殿。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
第二天早朝。
百官列队入殿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
往常朱元璋上朝,就算心情再差,好歹还会扫两眼折子,问两句政务。
今天他往龙椅上一坐,两只手搁在扶手上,一句话不说。
就那么看着底下的人。
一个一个地看。
从前排看到后排,从左边看到右边。
看谁,谁低头。
户部尚书徐铎站在队列里,只觉得浑身发冷。陛下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两条腿差点没站住。
兵部侍郎周安更惨,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朝靴上。
朱元璋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
“有事奏来。”
三个字,跟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似的。
底下没人敢动。
往常那些鸡毛蒜皮的折子,今天谁都不敢往上递。
朱元璋等了一阵,冷笑了一声。
“没事?那散了。”
他站起来就走。
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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