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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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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天塌了 (第2/2页)

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们十年寒窗,考进来的!他凭什么一张条子就进来了?”

    人群里有人叫好。

    有人拍手。

    还有人把国子监门口的动静编成了段子,当晚就传进了秦淮河的酒楼里。

    胡惟庸是在当天深夜收到消息的。

    三个消息。

    同时到的。

    涂节反了。

    刘璟回京了。

    国子监闹了。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凉了,没喝。

    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毛远那边,联系上了没有?”胡惟庸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联系上了。但是……”

    “但是什么?”

    “毛远说,他的人手不够。禁军换防提前了两天,不是三天后,是明天。”

    胡惟庸猛地站起来。

    “提前了?谁下的令?”

    “兵部侍郎亲自签的调令。说是……陛下出宫前留的手谕。”

    胡惟庸的手撑在桌面上,撑了三息,慢慢坐了回去。

    提前换防。

    涂节反水。

    刘璟回京。

    国子监闹事。

    这些事情在同一天发生。

    同一天。

    不是巧合。

    胡惟庸忽然觉得书房里很冷。冷得不正常。他看了看炭盆——火还烧着,炭还红着。

    但他就是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名单。”他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什么?”管家没听清。

    “那份名单——不是从通政使司捡来的。”胡惟庸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虚空,“是有人塞进去让我看的。”

    他终于想通了。

    但已经晚了。

    他这十二天里做的每一件事——查人、调人、贬人、压人——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每一步都在帮别人证明,他心虚,他有鬼,他在毁灭证据。

    他不动,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但他动了。

    他亲手把自己的底裤扒了下来。

    “相爷!”管家的声音突然拔高,“门外——”

    大门被拍开了。

    院子里,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锦衣卫,齐齐站在正堂台阶下。

    领头的人穿着飞鱼服,手里捧着一道黄绫圣旨。

    “左丞相胡惟庸——”

    那个声音穿过庭院,穿过门窗,穿过胡惟庸十二年来用权势堆起的一切。

    “接旨。”

    胡惟庸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柜底那幅卷起来的字。

    股肱之臣。

    他笑了一下。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应天城外,官道上。

    朱元璋的銮驾正在往回走。

    老皇帝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城头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线,远远的,像一条安静的河。

    “陛下,”毛骧骑马跟在车旁,“锦衣卫已经到了丞相府。”

    朱元璋放下车帘。

    “中书省呢?”

    “封了。”

    “六部呢?”

    “各归各位,没有异动。”

    朱元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十二年了。

    “回宫之后,”他的声音在车厢里闷闷地响,“把林远叫来。”

    “是。”

    “告诉他——”朱元璋顿了一拍,“中书省的位子空出来了。让他给咱弄一份内阁的章程出来。”

    車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銮驾在夜色中缓缓前行,朝着应天城的方向。

    城门大开。

    火把排成两列,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宫墙根下。

    大明洪武十三年。

    中书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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