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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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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恨意 (第1/2页)

    桃子快步入内,从殿角寻来一张宽椅,让士兵将其搬至大殿中央,放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凤姨瞧了一眼,这才缓缓落座,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冷眼看着御座上站着之人。

    见他神色惊诧,随即又有些愣神,凤姨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大殿之中的沉默。

    “呵,皇兄,你也别站着了,还请坐下吧!怎么,还等着皇妹我给你跪下?”

    太上皇回过神来,神情也稍稍缓和了些许,他没有愤怒,沉默着只是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看向殿中的皇妹,与曾经所到的判若两人。

    凤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在自家宅院之中与兄长闲聊一般。

    她转过头,一脸慈爱地看着身旁的唐小鱼,声音轻柔。

    “皇兄,这是我女儿小鱼儿,你看,很乖巧,很可爱吧?”

    太上皇与一旁躬身站立的李延福,目光齐齐转向唐小鱼。

    只见少女冲着凤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只是她身上那套为女子特制的甲胄满是暗红的血迹,血腥气扑面而来,她身后是一路的血脚印,单手还提着两柄仍在滴血的铁锤。

    两人脑袋里都是一懵,这……哪里看出来乖巧可爱了?

    要说乖巧,能不能先把手里滴血铁锤放下?!自己这大殿又一次进了个杀神!

    咦,自己为什么要说又?

    太上皇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嗯……当初,你一直没有说出……那人究竟是谁,以及孩子的下落。”

    凤姨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唐小鱼手上沾染的血污。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我若真说出了,他们父女俩,还能活到今日吗?”

    太上皇再一次沉默。

    唐小鱼却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凤姨,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太对劲。

    凤姨擦干净了她的手,这才一脸欣慰地笑道:“不过好在,两年前京都城破,我终于趁乱逃出了那座牢笼,与小鱼儿母女团聚了!皇兄,你知道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吗?整整十年啊!”

    唐小鱼彻底愣住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凤姨。

    她一直以为,凤姨只是自己老汉的续弦,是自己的后娘。怎么……

    长公主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站起身,不顾殿中还有旁人,也不管唐小鱼满身的血污,一把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泣不成声。

    “小鱼儿,我的小鱼儿,我是你的亲娘啊!你是我李凤仪的女儿!你以前的娘亲,是为了替我和你爹掩人耳目,你真正的娘亲,是我啊!”

    唐小小鱼被她抱着,整个人都僵住了,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地问道:“凤姨,你……你在说什么……”

    凤姨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温柔又坚定:“我是你亲娘。我不求你现在就认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唐小鱼还是无法接受,她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老汉……”

    “唐风是你亲爹!”凤姨嗤笑一声道。

    “当年我们在魏州,生下了你,那时娘亲不得不离开你们父女俩,被他抓回京都!”

    太上皇与李延福看着眼前这出母女相认的场景,直到听见“唐风”这个名字,太上皇才皱起眉,沉声问道:“唐风是谁?”

    凤姨脸上对女儿的温情瞬间消失,她转过头,指着御座上的太上皇,声音冰冷。

    “你为了你这张龙椅,倒是可以什么都忘了!”

    李延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在太上皇耳边低声提醒:“陛下,唐风是昔日魏州边镇统帅,人称‘疯将军’。”

    “疯蛮二将?”太上皇喃喃道。

    “你当然什么都不记得!”

    凤姨冷笑道:“当年,父皇病重,你为太子监国。面对北蛮数十万大军压境,你做得第一件事,竟然是议和!还要将大虞长公主送去和亲!”

    太上皇看着她,记忆中那个温婉娴静的皇妹,如今眼中只剩下刺骨的恨意。

    “……最后你不是逃走了吗,还诞下一女,朕还护住了你……”

    凤姨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然后呢?你害怕北蛮迁怒,就改和亲为送质子!将最恨北蛮的四皇弟送去北蛮!他被北蛮虐杀,你身为皇兄,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

    太上皇双手猛地握紧了龙椅扶手,神情痛苦,咬着牙道:“朕有错吗!父皇病重,朝廷内忧外患,朕身为太子,为保天下安定,有何错!

    后来,朕不是也命赵甲武灭了蛮庭吗!”

    凤姨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握住唐小鱼的手,坐回椅子上,嗤笑一声。

    “哼,说得好听。四柱国最后哪一个得了好下场?还不是都毁于你的多疑猜忌!

    如今,你的仇人都反了,就是要亲眼看着你这昏君,众叛亲离,孤家寡人地去死!”

    太上皇再次陷入沉默,他似乎不想再提这些往事。

    许多年前,是无人敢提,到后来,是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他浑浊的眼睛恍惚了一瞬,随即又平静下来,沉声问道:“那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我来杀了你啊。”凤姨说得轻描淡写,她也不再继续翻出当年之事。

    太上皇却一脸平静道:“你若要杀我,当初陈路……也就是陆沉来时,你便可让他动手了。”

    凤姨嗤笑一声,嘲讽道:“皇兄,你倒是不傻,何时猜到陈路就是陆沉的?李延福告诉你的?”

    身旁的李延福一听,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啊!”

    太上皇摆了摆手,揉了揉额头,声音疲惫:“延福,起来吧。”

    他看向凤姨,继续道:“并非他所言,是朕自己猜的。江州陆沉与郑三震对峙,并无陈路之名,当陈路之名出线陆沉却又没了动作。

    李延福从江州回来,只见陈路,不见陆沉。陈路一离开蜀州,又是陆沉在湖州搅弄风云。这些事,串联起来,不难猜。”

    “那你又为何觉得我与陆沉有关?”

    “如今之势,张怀欲攻江州,叛军已在通州城下,世家之人也要夺通州,李承也要取江州,天下围攻,破局之地便只有这蜀州。”

    凤姨点了点头:“你倒是看得清楚。不错,是陆沉让我来见你的,要我与你结盟。”

    太上皇沉声道:“如今张怀把持朝政,朕已被架空,无兵无人,结盟又有何用?”

    “很快,便有了!”

    “嗯?”

    太上皇正疑惑间,行宫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右相张怀尖利的声音穿透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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