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12章 现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12章 现身 (第2/2页)

    “咳咳,韦大人!别来无恙啊!”

    陆沉牵着侯云舒的手走上城楼,萧策立在一旁瞧见,重重地冷哼一声,直接转过头看向城外。

    韦禄睁开眼,盯着陆沉沉声道:“你才是陈路!”

    侯云舒松开手,上前一步行礼道:“韦大人,侯云舒见过!”

    韦禄看了一眼城楼下一脸肃杀的苍南侯侯忠,又转回来瞧了眼侯云舒。

    他双眼圆睁,惊诧道:“侯家也搅和进来了?”

    侯云舒摇摇头,轻声回道:“韦大人误会了,是我外祖父与我而已。”

    “文德公!”韦禄大惊失色,哪怕已经有所防备,也还是被狠狠的震惊到。

    “文德公......也投靠了江州一山贼?”

    韦禄转过身,每一个挨个看过去:“三朝帝师文德公、神策军萧家、洪州齐家、赵家遗孤!哦对了,还有长公主!”

    他转回身,手指着陆沉大声质问:“陈路!你又是何身份投靠的江州?”

    陆沉缓缓走向前边的高台。他笑着转过头:“韦大人,我就是我啊!你难道还没猜到吗?”

    城下护城河外。

    彭桓仰着头看了半天,就一直瞧着几人上上下下,也不答话。

    他小声嘀咕道:“这韦禄怎么没影了?还有那陈路,在上面探个头又跑了,他们在搞什么鬼?”

    李安在马背上冷笑一声,似乎早就看透了城楼上发生之事。

    “还能如何?定然是产生了分歧,我们且等一等,最好他们自己狗咬狗,自相残杀!”

    苍南侯侯忠双手握着缰绳,沉默无言。他看着上方岿然不动的宣武军士兵,总觉得事有蹊跷,不似李安所说那样混乱。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常服的人影出现在城头高台之上。

    两名重甲亲卫跨步上前,将巨大的铁盾立在他身前,遮挡住半侧身子。

    高台可以让城下清晰瞧见来人,城下三人同时抬起头。

    彭桓、李安、侯忠看清了盾牌间那位年轻散漫之人,三人心里猛地一震,一脸惊异,异口同声脱口喊出——

    “陆沉!”

    与此同时,蜀州,太上皇行宫。

    这座行宫坐落在蜀州城外山脉最高处,四周树木葱郁,安静听不见一丝城中的嘈杂。

    大殿之内,灯火明亮,宽大的御案前,圣人,也是如今的太上皇,正端坐在御椅之上。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御案上并没有摆放上需要批阅的折子,太上皇面前,只铺着一张宣纸、一个砚台,便别无他物。

    太上皇手里握着一支笔,正点上墨水,一笔一划在白纸上认真的写着字。

    大殿里甚是安静,无人出声,只听得见笔尖在纸张上摩擦的沙沙声。内侍李延福低垂着头,弓着身子立在御案旁侧。

    他双手揣在宽大的袍袖里,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他的脸隐于暗处,神情极为复杂。数月之前,李延福奉命去江南宣旨。

    在通江大营,他被陆沉所逼迫篡改圣旨。随后宣读完,又被陆沉命人救下,将他一路送回。

    他战战兢兢地从江州进入恭州,直到恭州府城外的通江对岸。

    恭州司马贺守成亲自等在岸边,依然是恭敬的笑着迎接他,又派了一队兵马一路护送回到了蜀州。李延福本以为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回到蜀州朝堂,能继续伺候太上皇,直至安稳的度过余生。

    但他回到蜀州后却发现,如今的朝廷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自从萧老侯爷一病不起,萧策奉旨出蜀去了江南,这蜀州朝堂上,便再也没有了萧家的声音。

    与萧家走得近的武将被打压,亦或是被替换掉,朝堂上的武将多了许多新面孔。

    原本还能制衡右相之人,左相韦禄主动请命去了苏州,留下了自己家族之人,便独自离开了蜀州,随后便前往洪州赴任节度使。

    原本依附于左相的官员,见天下局势混乱,并不愿意跟着出蜀涉险,纷纷选择安稳地待在蜀地不动。

    至此,这朝堂之上,右相张怀一派彻底一家独大。

    右相仗着权势,迅速插手蜀州政务,如今蜀州策令,全由右相府上直接决断。

    幸好恭州如今乃是庆王掌控,他才没能把手伸向恭州。

    连原本守卫行宫和城防的神策军将领,也被换了统领,如今全听命于右相。

    太上皇认真写着文章,一炷香之后,悬腕停住。

    他把笔搁在笔洗边上,看着纸上的字,笑着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延福,你且上前来瞧瞧,朕凭着记忆,背写的这篇先皇曾布施天下的《安民论》,写得如何?”

    李延福听见圣人呼唤他,赶紧从袖子里抽出手。

    他弓着背,挪到御案侧方。他抬起眼睑,在纸上认真的瞧了几息。

    字迹苍劲,力透纸背。

    李延福立刻后退一步,恭敬地拱手道:“圣人这笔法龙飞凤舞,论这字,奴婢以为如今天下绝对无人能及!”

    太上皇看着那篇写了一整张纸的《安民论》,并没有因为这句夸赞而露出喜色。

    他沉声道:“字虽好,但文却无用了!”

    他伸手捏住宣纸的两个角,提了起来,直接放到右侧燃着的烛台上方。

    火苗从纸张边缘烧出一条黑边,随即瞬间点燃。

    火光照亮了太上皇那张沧桑威严的脸,随着光影晃动,显得有些愤怒扭曲。

    他松开手,任由那燃烧的火球落进旁边的银质空盘里,目光盯着火团,直到全部化为灰烬,他眼瞳中才重新聚起神来。

    太上皇看着那一盘黑灰,沉声开口:“延福,你跟在朕身边最久。你说句实话,朕那个在苏州称帝的太子李宏,他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李延福心里猛地一沉,这话他有些心惊胆战,不知是不是太上皇知晓了他篡改圣旨之事。

    他沉默了一息,脑子里不由得闪过在江州通江大营里,那个穿着便服、坐在主位上的陈路,也就是陆沉,这是陆沉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不敢道出的秘密。

    他回转过心念,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圣人!太子殿下有左相韦大人去辅助,又有安乐王、苍南侯这等宗亲外戚在侧尽心辅佐,太子殿下自然能完成陛下您的宏图之愿,剿灭叛军还天下太平。”

    “呵!”

    太上皇直接嗤笑了一声,这一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他转过头,盯着李延福的眼睛:“延福!你前阵子去了苏州宣旨。在苏州城里,你难道就没有看明白吗?”

    李延福后背顿时渗出一层冷汗,他回蜀州之后,并没有将自己被陆沉胁迫、私自篡改圣旨的事情道出。

    他只是把给韦禄封官的事情,说成是圣人自己力排众议要封左相为洪州节度使,难道圣人知晓了陆沉所作之事?

    李延福赶紧跪伏于地,脑袋贴在手背上,不敢接话。

    太上皇转回身,目光重新看着那盘纸灰,喃喃自语地说道:“我那个自作聪明的蠢儿子,他现在坐于皇位之上,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他不知自己有没有察觉出,他现在不过是我那三皇弟,还有他那个好舅舅侯忠手里的一个傀儡罢了!”

    李延福跪在地上,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然不会怀疑太上皇的推断,只是他在苏州之时,心里满是对篡改圣旨的心虚,满脑子都是在想陆沉的意图,他根本没有去深思朝堂上的情形。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安乐王蛰伏十余年,苍南侯手握重兵。

    若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绝不可能心甘情愿的辅佐一个毫无根基的新皇立于他们头上!

    太上皇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延福震惊到颤抖的样子,便知他确实不知情,并非故意隐瞒。

    他有些颓然,长叹一声。

    “真是可笑啊!可悲啊!”

    太上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

    “朕又如何能笑李承呢,我们父子二人,竟然皆成了乱臣贼子手中的傀儡!”李延福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滴下。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颤声喊道:“陛下!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誓死护在陛下身前!”

    太上皇抬起手,无力地摆了摆。

    “罢了。罢了!既然他们都这么想要朕的这个位置,那便让他们拿去吧!”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