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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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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同行 (第2/2页)

无奈道。

    “汝州流民之中混了不少盟军的探子,林将军追上流民时,已经有人在其中煽动流民四散,说叛军要拿他们去汝州填河送死。”

    冯闰年坐在他身旁补充道:“那些探子散布流言之后,流民一度溃散。林将军赶到后收拢了绝大部分,但还是跑了几千人。其中必然有人回去给汝州盟军报信,必然还回来探听我们虚实的。”

    陆沉沉默了几息,继续问道:“那汝州那边如今什么反应?”

    诸葛无名道:“按路程推算,盟军此时应当也是这两日知晓通州被我们所占了,还有流民被我们带回。若是他们决定出兵来攻……”

    他手指从汝州划到通州:“快则五日,慢则十日。”

    帐中安静下来。

    陆沉看着舆图,怒道:“这韩章玩弄人心,就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诸葛无名无奈道:“怪我没能早些识破韩章的阴谋,让我们如今陷入两难。我难辞其咎。”

    陆沉挥了挥手:“军师不必自责。拿通州是我定的,就算当时看穿他故意激怒我,我也不可能不拿。城里百姓也等不了。”

    诸葛无名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一旁坐着的文德公冷哼了一声,拐杖重重戳地。

    文德公面色铁青,愤怒骂道:“文祁祸国殃民就算了,还有那些中原世家,比之畜生也不如!

    决堤洪河,祸害一城百姓,这种毒计也亏裴荣使得出来!”

    他一拍桌面,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魏国公裴荣,自诩文宗领袖,世家之首。干的什么事?屠戮自家百姓!欺世盗名之辈,连人性都丢了!”

    帐中没人敢接话。

    文德公喘了两口气,情绪稍稳,盯着舆图上汝州。

    “十万大军啃不下一个通州的叛军,反倒决堤洪河。如今通州在陆沉你手中,他们必然视你抢了他们的利益。”

    ……

    与此同时,汝州府城东侧盟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吵翻了天。

    “岂有此理!”

    “那山贼怎敢!”

    “通州是我们打下来的!决堤洪河死了多少人才逼退叛军,他江州一伙贼子倒好,趁火打劫!”

    “必须出兵!”

    二十余张桌案前坐满了人,各家世家的家主或是嫡子,人人义愤填膺。

    一炷香前,探子传回了确切消息,通州城已被江州兵马占据,二十万汝州流民也被带回通州安置。

    而那支不明身份的精锐骑兵,经藏于流民之中的探子打探,正是江州节度使陆沉麾下。

    这消息在他们看来,自己盟军跟叛军打生打死半年多,牺牲了多少钱粮,死了多少兵马。

    他们好不容易得了大胜,将叛军逼退,正要收复通州之时,冒出一伙山贼出身的江州兵悄悄渡江,把桃子给摘了?

    连给他们招呼都不打一个?

    首位上,裴潜坐着没说话,脸色阴沉。

    汴州节度使赵怀安最先按捺不住,拱手道:“盟主!我以为当尽起大军,夺回通州!这江州贼子陆沉,趁虚而入,夺我们唾手可得的通州!”

    另一侧,汝州节度使万成栋也站了起来,却是摇摇头道:“赵大人此言差矣!

    叛军与江州许是同党犹未可知,我看这更像是故意把通州让出来,让江州山贼引我们大军出去,二贼合兵一处围杀我们。”

    赵怀安瞪了他一眼:“万大人,你怕了?探子已经探明,通州境内除了江州兵马,没有叛军踪迹。

    眼下叛军主力退缩,正是我们一鼓作气收复通州的时候!”

    万成栋冷声道:“赵大人,没探查到不代表没有这种可能,如今我们这十万大军若是有失,他叛军便可长驱直入!”

    赵怀安脸色涨红:“你!”

    “够了。”

    裴潜放下茶杯,帐中瞬间安静。

    他目光落在角落里坐着的一位中年文士身上。

    “陈先生,你怎么看?”

    那陈先生起身拱手,不慌不忙道:“公子,在下有一策,可试出叛军与这江州贼子到底是何关系。”

    裴潜微微抬手:“请说。”

    陈先生走到舆图前,指着通州道:“若叛军与江州是暗中勾结,那我们只需将大军开拔至通、汝边界上,威势相逼。

    叛军因调动应对露出踪迹,便证明二者同党。若叛军仍无迹可循,便说明他们确实是各自为战。”

    他转身看向裴潜:“此外,我们可派人以'归还汝州流民'为由,遣使入通州。

    一来刺探城中虚实,二来看看这陆沉到底是何等人物。”

    裴潜点点头,对陈先生之言甚是赞同。

    他站起身,扫视帐中众人:“传令下去,各部整军拔营前往交界之地,小心戒备。先遣使通州,试探虚实。”

    众人齐声应诺。

    魏州,魏国公府。

    裴礼跟着何先生一路从汝州江岸赶回来,风尘仆仆进了府门。

    书房里,魏国公裴荣正坐在案后看着汝州信息。

    裴荣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纪,身材高大,面容方正威严。

    他是大虞最大的世家之首,门生故旧遍天下。

    听见脚步声,裴荣抬起头来。

    看见儿子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府上下人皆知,魏国公只有在礼公子面前才稍有笑容。

    “爹。”裴礼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孩儿特来拜见。”

    裴荣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礼儿,此去湖州,收获如何?”

    裴礼正了正身子,把寿宴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太子要称帝、文德公骂人、陈路现身、南诏首领出现……

    一桩桩一件件,细细的说了足足半个时辰。

    说到文德公痛骂陆沉和陈路之时,裴礼低了低头:“文德公当众痛斥逆贼,骂得极狠。我在旁边听着……”

    裴荣一脸笑意,尽管何先生信中已将事情整理于他,提前得知,还是耐心的听着他说下去。

    “我甚是羞愧。”裴礼说。

    裴荣没表态,端起茶喝了一口。

    “文德公骂人为父见过太多,他骂为父也是最多,恭敬听着就是,但也不必太过介怀,这天下非他一言能有什么改变的。”

    裴礼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微微点头。

    “爹,何先生说那陆沉有古怪,我在场时却没看出来。”

    裴荣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此人确不简单。你还在湖州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派兵渡江夺了通州。”

    裴礼愣住了。

    “通州……不是兄长那边一直在准备攻打的吗?被江州抢先了?”

    裴荣表情一变,眉头压下来,语气冷了几分。

    “不要提他!他要做何事不必过问。”

    裴礼察觉到不对,闭上了嘴。

    裴荣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决堤洪河之事,是你兄长所为。此事……失了民心!

    我裴家为世家之首,凭的是祖上留下的底蕴和门生遍天下。不是靠屠戮百姓。”

    裴礼低着头,不敢说话。

    裴荣深吸口气,似乎把失望情绪压了下去,转身看着裴礼,脸色恢复了平常。

    “不提了。”他重新露出笑意,拍了拍裴礼的肩膀。

    “你这一路也累了。你娘亲备了酒菜,这半月她念叨你念得我头都疼了。走吧,随我去后院。”

    裴礼站起来,应了一声:“是,爹。”

    父子二人出了书房,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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