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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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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乱葬岗 (第2/2页)

是两界协同,凡界散煞、玄界断输,陈飞常在明处清场逼它分神稳煞,云箬在暗处攻阵逼它抽念回援,一明一暗,硬生生把这位筑基中后期的分神拖得顾此失彼。陈飞常心里清楚,这样的机会只在这一瞬,神念一旦在玄界稳住阵脚、重新压回凡界,他再想切下一丝来辨个明白,便没了可能。

    陈飞常抓住这一线,御针连点尸傀眉心、心口、气海三处连线,针罡顺着阴牌逆冲而上,镇界玉清光一压,“咔”的一声轻响,尸傀与神念的连线被他切断一缕,他顺势以针域裹住切下的那一丝神念,硬生生“截”在了掌心。

    就是这一丝神念入手,那层蒙着的面纱又被揭开一角。

    神念最核心处的灵压,确确实实是赤魇,那股阴煞运转的路数他在赤沙渊、幽泽领教过,绝不会错。可这缕灵压是碎的,被人以阴蜃宗秘法切成无数细片、又重新拼接、烙上血鸠的印记,分明是一具被拆散重装的傀儡,碎片之间的衔接处全是血鸠的烙印,赤魇自己的神识,已经被压到了最深处、做不得主。

    陈飞常心头一沉,一个比“分神”更冷的推断浮上来。赤魇在玄界失踪这些日子,或许早已失手。东、西两阵连折之后,这位血鸠座下首徒未必是战死,更可能是被血鸠以秘法拘了神魂、炼成遥控凡界的工具,如此一来,“上人”既是赤魇,又不再是完整的赤魇,它有赤魇的灵压路数、筑基中后期的手段,行事却全凭血鸠意志。这也解释了为何凡界偷渡者的调度如此精准狠辣、为何“上人”的神念总带着一股给人操控的僵冷。他把这丝残神小心封入镇界玉,这是指认血鸠、也是将来唤醒或超度赤魇的一桩凭据。

    “你认得这灵压,可惜,没机会去玄界求证了。”尸傀里的神念发出最后一声阴冷的笑,“大日一到,诸缝齐开,持玉人,你守得住几座坟。”

    陈飞常没接话,针罡大作。没了神念驱动,尸傀成了死物,被他一符镇住;那黑瘦汉子被王二缠着、又被他隔空连点数针封了大穴,终于栽倒被擒。岗上聚煞已清,阴地转净,他这才沉到塌陷老坟底下,顺北缝旧封残痕,以镇界玉、阿萝血脉、《长春引气诀》筑基真元逐一补去。阴地补封比矿、水两处更费心神,矿缝补的是死疤、水缝补的是活口,这阴缝补之前先要把每一处散过聚煞的地脉都温养一遍,跟术后敷药生肌一个理,那些刚安散的聚煞处还要一一夯实,免得阴煞去而复聚。阿萝趴在坟口替他守着纹路,哪一处补薄了便轻声提醒,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加厚,补到第七处残痕时真元已耗去四成,仍咬牙把最后一道纹路接得严丝合缝。北缝轰然一轻,满岗阴寒散尽,重新沉睡,夜风掠过坟包,再没了先前那股刺骨的冷。

    东岭、青牛潭、北坡,东、南、北三道外围古缝,至此尽合。掌心那幅诸缝布点图上,三道支脉的光齐齐熄灭,只剩正中枯井总枢一点,还连着玄界总阵。流向总枢的凡界阴煞,三条臂膀被尽数斩断。

    他把三枚守钉人的阴牌、两张残图并在一处,镇界玉清光流过,残纹与布点图严丝合缝地拼上,诸缝齐开的全貌,至此只剩枯井总枢这最后一块。古机子残魂曾说,要彻底封死总枢,须得器、人、功法三者合一,镇界玉是器,阿萝的守缝血脉是人,《长春引气诀》是功法,如今三缝已清、外供血断,正是回头做这最后一搏的时机。陈飞常把这笔账在心里过了一遍,回村之后,护村大阵要再加固一层,阿萝要养足精神,他自己的筑基真元也要在大日前打磨到当前境界的极致,缺一不可。

    镇界玉却没有安分,反倒烫得惊人。

    玉光里,他“看”到玄界总阵方向,那诵经声骤然急促,原本有序流转的阴煞疯狂倒卷,原本铺向外围支管的阴煞一条条往中枢回缩,是一头被斩断触手的怪物,把所有力气都收回了身体。云箬的传讯紧跟着到,只有八个字,三缝齐断,血鸠躁,大日恐提前。她另补了亲眼所见,总阵外围三处支管被她们趁乱拔掉,血鸠非但没分神来救,反而壮士断腕、主动弃了外围,把阴煞尽数抽回中枢,这是要孤注一掷的征兆。唐灵秋补了一句,总阵在收缩所有外围之力回护中枢,看架势,是要不等潮汐圆满、强行提前强渡,原本二十余天的大日,恐怕要缩到十日之内。

    陈飞常站起身,望着岗下夜色,掌心那丝被截下的赤魇残神缓缓散在镇界玉里。原本二十余天的阴煞大日,被三缝齐断逼得骤然提前,总决战不会等他慢慢准备,就要压回梨花村、压回那口枯井。

    被擒的黑瘦汉子比前两个守钉嘴硬,被押上来时仍目露凶光,王二从他身上搜出第三枚阴牌、一张与前两处同款的残图,图上北缝画着圈,枯井处则被重重描了三遍。陈飞常扫了一眼便明白,在对方的盘算里,东、南、北三缝本就是用来耗他的弃子,真正的要害从来只有枯井总枢一处。属地按非法侵入、私设危险装置的由头把人犯连同尸傀、阵钉、阴牌一并拍照封存、移交上级,岗子以有害气体未散、需长期封控为由重新封死,浮土回填、警戒不撤,整套手续办得滴水不漏。

    “收尾,封岗,人犯物证全部移交。”他收起银针,声音沉定,“连夜回村。最后一道缝,在我们脚底下。”

    阿萝牵住他的衣角,小脸上没了平日的轻松。陈飞常低头看了孩子一眼,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三缝已清,外供血断,退路也断了,可真正的硬仗,才要在那口养育了全村、也连通着两界的枯井边,狠狠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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