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7章 养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57章 养锋 (第2/2页)

日,云箬与唐灵秋借复诊来过一趟,三人在密室里把东阵的凶险又过了一遍。云箬说得直白,西阵赤魇已是筑基后期,东阵多了一个血鸠,那是半步金丹,正道这边能与他对上一两招的,只有她自己,还占不到便宜。她能做的,是把外线声势做足、在陈飞常脱身时撕开一道口子,真要被血鸠缠在阵眼核心,她也救不出来。唐灵秋补了一句,药王谷在东部的几位交好散修愿意助阵,可都是筑基初中期,拦屠执事、乌执事尚可,挡不住血鸠。陈飞常把这些一一记下,心里清楚,这一仗正道能给的只是外线与接应,阵眼里封缝那一下,九成九要靠他自己。

    便在他养伤的第七日,焦七回来了。

    这个素来利落的散修头领,这回瘦了一圈,左臂缠着新绷带,是摸东阵时被守阵傀儡刮的,绷带下还在渗血。他顾不上伤势,把一卷兽皮图摊开,图边角被毒雾蚀出几个破洞。

    “恩公,东边腹地阵眼,在幽泽。”焦七指着图上一片墨绿水泽,“比赤沙渊难进十倍。泽面终年毒雾,吸一口蚀半边经脉,水下全是噬灵蛭,成群结队,走错一步就被啃成白骨。血鸠亲自到了,赤魇、屠执事、乌执事全在,守阵修士是西阵的两倍,傀儡、灵兽、窥灵阵,一样不缺。”

    “我们折了三个兄弟。”焦七喉头滚了滚,“两个栽在毒雾里,一个被傀儡拖走,没救回来。拼着这些,才摸到最要命的东西。幽泽中央那道大缝,是假的。”

    陈飞常眼神一凝。

    “阴蜃宗在明面上摆了一道三四丈的大缝,杀阵全围着它,看着天衣无缝,就等持玉人靠近封缝。我们花大价钱买通一个清理阵槽的阵奴,他说那假缝底下连着血鸠亲手布的神念陷阱,镇界玉只要一贴上去,立刻被锁死气息,持玉人也会被血鸠顺藤摸瓜、神念反噬,当场变成废人。真正的缝,藏在别处。那阵奴层级太低,只知道真缝不在中央、由小阵单独抽煞,到底在哪儿,没人说得清。”

    唐灵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吃过你暗中断阵、借缝做局的亏,这回原样还给你,拿一道假缝当饵,张了一张更毒的网。”

    “那阵奴还说了什么?”陈飞常问焦七,“真缝由小阵单独抽煞,小阵抽的阴煞往哪儿送?”

    焦七摇头。“那阵奴只远远见过一次,抽煞的玉槽藏在水下,走向看不真切。他说真缝附近水色比别处深,冬天不结冰,泽里的噬灵蛭都绕着那片走。”

    陈飞常指尖在图上幽泽几个水最深的位置点了点。阴煞至寒,虫蛭避之,真缝多半藏在水脉深处,这与镇界玉辨位的法子能对上。他又问假玉饵怎么做,唐灵秋替他答了,取寻常温玉,以他镇界玉同源气息养上几日,再封入一缕他的真气,远看气机相近,足够骗杀阵一时三刻,近了必被血鸠这等修为识破。

    陈飞常盯着兽皮图,许久没说话。

    西阵那一套,明攻暗断、趁窗口封缝,到了东阵,恰恰是对方盼着他走的死路。血鸠、赤魇把他封缝的路数研究透了,才设下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局。可越是这样,越透出两件事,其一,对方认定他一定会来封缝,其二,真缝才是东阵的命门,否则不必费这么大周章遮掩、再赔上一道假缝的排场。

    “他们要赌我去封那道假缝。”陈飞常终于开口,指尖在图上一点,“那我就‘如他们的愿’。”

    他把计策一层层铺开。正道外线照旧,云箬、唐灵秋在幽泽外大张旗鼓,声势比西阵更盛。暗里,焦七联络赤沙渊、落星渊被救的活阵引,挑出十几个身手利落、熟悉阴蜃宗阵法的散修,每人持一枚他以镇界玉同源气息养过的假玉饵,在幽泽多处同时引动阵气,造出十几个“持玉人分头封缝”的假象,让围着假缝的杀阵兵力疲于分辨、四处奔命。

    “假饵骗不过血鸠太久,能拖住一时是一时。”陈飞常道,“至于真缝,假缝是死局,镇界玉不会有共鸣;真缝在前,此玉自会指引。血鸠拿假缝诱我,却不知道,这玉本身,就是辨真假的眼。”

    定计之前,他亲自见了那十几个散修一面。这些人都是他从赤沙渊、落星渊的阵槽上、从活人献祭的边缘硬生生拉回来的,有人断了指,有人脸上还留着被阴煞蚀出的疤。陈飞常没说什么豪言,只把此行的凶险摊开讲清楚,佯动是拿命去拖一位半步金丹,愿去的,每人先发一笔足够安家的灵石,若有折损,家人由生财阁一直供养。没人退缩。那个叫阿四的年轻散修攥着灵石又推回来一半,哑着嗓子说,他这条命本就是陈医师捡的,能去拖一息是一息。陈飞常看着这些人,心里那本账又沉了一分,他能做的,是把佯动的撤离路线、闭气丹、烟雷一一备到最足,尽量让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

    计议定,已是后半夜。陈飞常把上古罡盾残片、中品玉佩一一收好,又给凡界传了一道气机,三短一长过后,镇界玉那头传来阿萝安稳的回应,孩子还在井台边一笔一画学着辨地脉,他悬着的心放下半分。

    翌日天未亮,一行人悄然出青石坊市,直扑东部幽泽。这一路,明面是焦七带的五个老练散修,暗里有贺铁借出的两名坊市护卫做脚力,唐灵秋另走外线与云箬会合,彼此只以传讯玉符联络,连生财阁里也只有石生一人知道去向,走得无声无息。

    陈飞常回头望了一眼西边天际。赤沙渊那一战他碎了青木佩,断了两肋,这一战,等着他的是血鸠。四十余天的大日之期,又近了几分,留给他养锋的时间,已经不多。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