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别给维姬气死了 (第2/2页)
今天,她的女儿居然为了一个平民出身的顾问冲她吼出朕就不听这种话。
好啊,说不了她,还说不了一个顾问?
她定了定神,目光冷冷的落在克劳德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衣着得体,站姿端正,面容沉静,倒不像那些毛手毛脚的容克子弟。
但再得体又怎样?一个没有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支撑的人,凭什么把她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她倒要看看这个克劳德鲍尔有什么不一样!
“鲍尔先生,您最近很忙啊。”维多利亚随手从桌上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整个柏林对你动静的议论甚嚣尘上”
“殿下谬赞,承蒙陛下厚爱,作为陛下的顾问,为德国的发展尽些微薄之力罢了。”
克劳德微微俯身。
“至于对改革的非议,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就太幼稚了。”
“厚爱,呵,你倒还真是得了我女儿的厚爱!”
对方不卑不亢的态度反倒让维多利亚气的连文件都拿不住了。
“鲍尔先生,我不是在指摘你,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这很好,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呢会和我的女儿衣衫不整的在更衣室里凑在一起,您的审慎和自知之明被抛到哪里去了?”
“殿下,恕我失礼,为了陛下,我不得不向您提出批评,并请您收回发言。”
沉默的两秒,克劳德没有再维持着作为顾问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而是抬起头,直直的注视着维多利亚。
丝毫不给气懵了的维多利亚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殿下,您与陛下在门外的分歧我都听见了,您刚才不由分说的训斥了陛下,现在又来质询我的意图。”
“这当然是殿下您关心则乱,但是我想指出的一件事,”
“如果连您都质疑您的女儿不成熟,不是一位称职的皇帝,外界和容克又怎么能对陛下没有疑虑呢?”
“我没有!”维多利亚拔高声音,“我一直都支持着特奥琳!”
“是么,殿下,我没有资格指摘您,只是作为一个顾问给出我的看法。”
克劳德上前半步,一只手扶在桌上,
“您刚才在走廊里面训斥陛下,先入为主的判决了一切,既不听她的解释,也不相信她作为帝国的皇帝有独立的思考力,成熟的判断力。”
“您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在走廊里训斥她,到头来还要为外界质疑陛下的威望和处事能力而苦恼,”
“恕我直言,这种状态的直接制造责任在于您,您以强硬的姿态介入陛下的决断和行动,并且试图纠正她,这对陛下亲政,树立威望,全无裨益。”
“你,你……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都是为了她好!”
“是,陛下与殿下家事,我作为外人无权置噱。”
克劳德点了点头
“那么恕我冒昧的表达我的困惑,您刚才说只有英国的绅士才配的上陛下,对么。”
“没错,是我说的。”维多利亚给自己顺了顺气,点头,“这又怎么了?”
“恕我冒昧,您觉得先皇与您的婚姻,在当时被威廉皇帝和俾斯麦亲王他们祝福了吗?”
“不,当然没有,”哪怕是维多利亚正在气头上,听见腓特烈三世,表情也柔和了下来,她平静的摇了摇头。
“只有腓特烈支持我,只有他从头到尾都站在我这边。”
“当然,您与先皇伉俪情深,但是并未得到宫廷里面几乎所有人的看好。更进一步的讲,先皇不仅是帝国的皇帝,还是最英勇的将军之一。”
“腓特烈不一样,他当然不是那些冷漠的屠夫。”维多利亚当然明白他在意指什么。
“那么我们也就知道,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国籍和身份都是沉重的荆棘,戴在那些蛮横而冷漠,利己的人身上,您说只有绅士的爱才能配的上陛下,说得好,我完全同意。”
“但殿下,无论是绅士的爱还是父母的爱,首先的就是对边界的尊重。”
“我平时也会看些英国的小说,遇见喜欢的话,也会随手记下来,”
“我最喜欢的话是一个印刷小工写的情书,他说,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
“爱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我并不怀疑您对陛下的爱,我只是想提醒您,陛下马上就成年了。”
“殿下,密尔说人类对社会任何成员施加强制,唯一正当目的是防止伤害他人。”
“我听过一句荒谬的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都更多,因此听我的准没错。”
“那我就要问发言者,他吃过的盐再多,那能替孩子消化她的人生吗?我看不能,只有恶魔可以占据别人的身体替别人而活。”
“因此陛下信赖谁,或者选择谁,都是她的权界。”
“谁都不该成为您最讨厌的那种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却事事干涉的封建大家长。您说对吗?”
克劳德说完最后一句话,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维多利亚都快被气疯了,这……这明明是诡辩,该死的,这就是诡辩,一定有哪里有问题。
但……他说得……怎么莫名其妙该死的有道理。
“你……”维多利亚终于挤出声音,“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教训我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克劳德没有退让:“殿下,我没资格教训您,我只是在陈述密尔的话,我很崇敬像他这样的自由主义者。”
“你——!”
维多利亚正要发作,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维多利亚的话音戛然而止,克劳德也微微侧过头。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殿下,冒昧打扰。”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声音尽量维持着皇太后的威严:“进来。”
门被推开,塞西莉娅女官长站在门口。
她先向维多利亚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转向克劳德:“鲍尔先生,医生在找您,说是需要检查一下您的伤口恢复情况。”
克劳德微微点头:“多谢女官长通报。”
“另外还有一个小时,陛下需要出席英国大使馆的晚宴,您需要陪同出席。”
“是,我已了解。”
一旁的维多利亚这下没话说了,这正事她可没法拦,她的目光冷冷的扫过克劳德:“鲍尔先生,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你走吧,别耽搁了身体。”
克劳德微微俯身:“殿下教训得是,我先行告退了。”
克劳德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迈步离开,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钉在他后背上。
他转过头,正对上塞西莉娅瞪着的眼睛。
克劳德:“……”
他干笑了一声,朝塞西莉娅点了点头,然后飞快的溜出了门。
塞西莉娅站在原地看着克劳德的背影,差点没上来给他两拳,最终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就转头和维多利亚禀报了。
克劳德走出走廊,确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才终于放慢脚步。
他靠在墙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差点无了……
大难不死,定有后福……
事已至此,先跑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