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送药 (第1/2页)
药庐后厢房。
柳如烟站在后墙那一排直顶房梁的大药柜前,两手扶着一架两步高的梯子。
她转过头,侧着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外头的青石走廊上一片死寂,前院看守库房的几个学徒早就打着呼噜睡熟了。
柳如烟轻轻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踩着梯子爬上了最顶层。
她的视线落在大药柜最顶端、紧贴着屋顶横梁的一个隐蔽暗格上。
那上面贴着一张盖了惊鸿武馆大印的封条,写着“甲字库·私存”的字样。
柳如烟从领口里扯出一枚用红绳挂着的薄铜钥匙,小心翼翼插进铜锁眼里。
“咔哒。”
她伸出双手,从暗格捧出了一只沉香木小盒。
下了梯子,柳如烟把木盒放在桌案上,掀开盒盖。
里面有三十年份的雪山灵鹿胫骨髓,配上百年地灵芝熬干浓缩成的地髓膏。
寻常内院弟子练功受了重伤,最多也就能分到半钱普通的活血散。
这种直接抽取异兽骨髓精华制成的秘药,整个惊鸿武馆也只剩下这么一小块。
柳如烟抿紧嘴唇,没有半点犹豫。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柄银刀,按住骨节,指尖发力,沿着骨缝狠狠切了下去。
“喀嚓。”
一截两寸长、满是蜂窝状细孔的温润骨髓被切了下来。
接着,她又用银刀在黑褐色的地髓膏上用力挖了满满一大勺,连带着切碎的两片红血参,一股脑倒进炉上的紫砂小炖盅里。
足足熬了一个时辰,紫砂盅里的药汤已经浓缩成了大半碗乳白色的厚粥状。
柳如烟把紫砂盅从炉子上端下来,小心翼翼装进一只特制的三层厚竹食盒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空木盒重新锁回药柜顶层的暗格,快步走到门后。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提着食盒闪身出了屋子,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内院,青石演武坪。
王川站在演武坪中央。
他的前额和两鬓全是细密的热汗,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在头顶上方化作一片淡淡的白雾。
“哈…”
王川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双脚贴着地面向前滑动,惊鸿步踏开,腰胯顺势向下一沉。
截、蹬、摆、挂!
不一会便王川收桩站直,正当王川准备缓步调息的时候。
不远处的回廊下,传来一阵有些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鞋底踩在走廊木板上,发出轻微而轻快的哒哒声。
王川转过身,目光朝回廊方向看过去。
一道裹着斗篷的身影从柱子后头走了出来。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尖细白皙的下巴。
走到演武坪的灯笼下,那人伸出小手,将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秀美脸庞。
正是柳如烟。
她的右手紧紧拎着那只裹着厚棉布的双层竹食盒,脚步停在石板台阶边缘,没有再往前迈。
王川松开了握着铁尺的手,神色如常:
“柳师姐,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内院风大,药庐西厢房要是有什么异样,喊一声我就能过去。”
她站在石阶上方,眼神有些飘忽,先是看了一眼王川脚下踩着的青石板,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挂着的半截冷月。
“谁……谁找你看屋子了。”
柳如烟抿紧了嘴唇,声音压得有些低,语气里带着一丝生硬的刻意:
“我……我是看你这几天练功动静太大,吵得后院不得安宁。”
王川眉头微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见王川不吭声,柳如烟咬了咬下嘴唇,提起裙角走下石阶,两步迈到王川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一股带着浓郁骨髓香气的温热气息,隔着棉布帕子从食盒的缝隙里飘散出来,钻进了王川的鼻腔。
王川的肚子在这股浓香的刺激下,极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柳如烟的耳根腾地一下泛起一抹粉红。
她像是怕王川开口问什么一样,抢先一步把食盒往前递了半尺,语速飞快得像是在背诵医书药典:
“给你的。”
王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包装厚实的食盒:“这是什么?”
“药膳!”
柳如烟别过头去,假装去看演武坪侧面的老柏树,脖颈处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白天看你走路,右脚脚后跟落地的分量比左脚轻了三分之一,显然是动手的时候,迎面骨硬碰硬震伤了骨膜!
还有,你刚才踢桩子的步法虽然猛,但腰胯大筋收缩的时候明显带着滞涩,这就是练功练得太急,体内气血亏空,筋骨在暗地里磨损!”
王川看着她一口气说完一大堆病理,神色平静:“一点皮肉酸胀而已,过两天自己就散了。”
“散个屁!”
柳如烟急得直接冒了一句粗话,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抿住嘴唇,脸颊更红了。
她狠狠瞪了王川一眼,两只手把食盒往王川怀里硬塞过去,手腕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
“你懂什么!练武之人最忌讳暗伤积压!要是骨膜裂了暗纹,大筋缩紧坏死,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气血大成!你……你要是两条腿废了,以后内院谁来巡夜?难不成还要我爹那个残破身子出来吹冷风顶你的缺?!”
王川伸手接过了竹食盒。
他的手指在食盒的提梁上碰到了柳如烟的手指。
柳如烟像是被炭火烫到了一样,触电般地缩回了手,背在身后,两只手在斗篷底下死死绞在一起。
“拿着!”
她偏着脑袋,视线盯着旁边的石锁,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我今天给我爹煎药的时候,多出来的边角料骨渣子,丢了也是倒进泔水桶喂狗。
我顺手添了半锅山泉水,加了两把不值钱的干草根熬出来的。你别多想,纯粹是顺带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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