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在用真心面对我吗? (第2/2页)
是比母亲更虔诚的教徒,在她两岁那年,就“荣升”了。
甚至,母亲和父亲之所以走在一起,都是因为教会的婚配,两个虔诚的教徒,之前互不熟悉的信徒,因为“至高无上的天神”的旨意,毫不犹豫地走在一起,之后,就有了她。
她的诞生,不是母亲父亲的期待,仅仅是一个,所谓“天神的旨意”。
当母亲再一次要求她退学赚钱,像幼时一样偷钱供养教会时,崔智媛狠狠推开了妈妈。
不管是邻居大婶,还是老师,都比她的母亲更像她的妈妈。
上学那几年,老师收留了她,对她说,“不要怕,你只管好好学习,其它的一切问题交给老师。”
老师做到了,她也做到了。
修能考了高分,通过了警校考核,体测,和面试。
她上了警察大学。
住校,学费全免,每个月有津贴,毕业就有工作,母亲一开始来闹过几次,都被学校拦下了。
后面就不来了,崔智媛以为母亲放弃了。
直到她接到老师的电话,才知道母亲崩溃之下,去世了。
原因在于,母亲全身心投入的教会黄了,据说是“至高无上天神的使者”与另一个教会之间发生了冲突。
起初还和教众抨击那个教会,后来不知怎么,在又一次教会活动中,公然表示,对方是对的,他们的天神也是对方的仆从,要带着教众投入另一教会。
愤怒的教众们,包括她的母亲,一拥而上,杀死了“大天使”。
可紧接着,至高无上天神的画像就自顾自燃烧了起来。
无数教徒崩溃,绝望,他们在这一刻听到了“神音”,说:
“你们永生永世不可荣升!”
最虔诚的教徒,都死了,死于信仰崩塌。
如此严重的事件,自然引来警署关注。
警察在教会所在场所的花园下,翻出了上百具尸体——都是这些年“荣升”的人,其中有包含崔智媛的父亲。
她在这个夜晚,讲述着这些东西,没有悲痛,也没有哭意,反而带着轻轻的放松,好似压在她身上的东西终于被挪开了一样。
可每每提起母亲,她的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震颤。
“我的母亲太傻了,‘荣升’不过是个骗局,那个教会为了敛财,为了享受掌控别人一切的权力,必定会编造出一个‘终点’。”
“没有什么是比死亡更简单的终点了。”
“只要把‘死亡’包装成抵达净土的必经之路,那些被榨干价值的信徒就会从容赴死,甚至,为了这样一个可笑的目标,用尽手段,压榨自己和亲人,向教会奉献一切。”
“最后得到的奖励是——去死。”
江燃抿了抿唇,这一刻不知道崔智媛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探出胳膊,握住韩国年轻警员温暖的手。
崔智媛笑笑,反过来拍了拍江燃的手背,说道:
“和我母亲信奉教会发生冲突的,就是圣人新世灵修教会,说什么要创造一个更好的新世界……”
“在我眼里,它们没有区别。”
“都是树立一个听起来宏大美好的目标,似乎是为了人们好,实际上把人当做工具的‘绞肉机’罢了。”
“这些教徒里,又有几个能真正活出个人样?”
话说到这,崔智媛的话语里带上讽意:
“绝大部分,都挤破了脑袋,争着抢着,当那根为了实现目标而燃烧的,最优秀的薪柴。”
说罢她捏紧江燃骨节分明的坚硬大手,眼睛对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严肃认真道:
“朴前辈是个好警察,不……朴前辈以前是个好警察,可我接触的她,和曾经的她,不一样了。”
“说我不理智也好,性格偏激也罢……在我眼里,教会都一样。”
“我学中文时,听到过一句话——天下乌鸦一般黑。”
“教会,就是我心里的乌鸦。”
“江顾问,你们查案要小心,以我对所有教会的了解,圣人新世灵修教会,绝对不只有经济犯罪问题。”
“朴前辈说过,圣人新世灵修教会救赎了她,也救赎了受害人家属,起初我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大概想通了,当初刺伤朴前辈的受害人家属,也入了教会。”
“崔警官……”
江燃看着崔智媛,眼中有一瞬间的犹疑,她不清楚此刻该不该相信崔智媛,在这里她两眼一抹黑,真真假假辨不分明。
“江燃,请你相信我。”
崔智媛紧紧握着江燃的手,没有客气地叫江顾问,而是叫了对方的名字。
她厌恶所有不法教会。
可教会的存在……在她们这里,不可动摇。
入职后,接手的几个案子,背后都有教会的影子,她提过几次深入调查,最后都不了了之,甚至,她也成了别人眼中不好相处的偏执同事。
办理那些案子时,她好像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崔智媛那时把材料铺洒在桌面上,一遍遍质问领导和前辈们。
“7岁孩童盗窃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案了?家暴事件甚至都没有立案?还有这个居民自杀案……这些都指向教会,为什么不深入去查?这就是他们的问题啊!”
“我都查过了,举报材料递交了三次,三次都是证据不足,究竟真的是证据不足,还是有人说不应该足?!”
那时她发了好大一顿疯,领导和前辈们把她轰了出去。
崔智媛是警察大学的毕业生,按规定毕业直授警卫,比普通警员高三级,但现在,她早被边缘化,坐上了冷板凳,这次中方过来查案,因为她会中文,被朴京恩调了过来,画了大饼,充当了翻译。
结果近距离相处几天,崔智媛对朴京恩的崇拜感激……
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可她立志考警校那天的想法,从来没变过——
崔智媛轻轻捂住心口,“大婶告诉我,真正的天神只有一个,就在这里;老师对我说,真正看到一个人后,再决定要不要帮助,如何帮助,才能不轻视别人,也尊重自己。”
“我只是希望——世界上不要再有人经历我的童年,不要再有人诞生于无爱的任务,不要再有人变成没有心的傀儡。”
她又一次看向江燃。
“江燃,我不知道是不是香蕉牛奶和巧克力牛奶一起喝就会让人醉,今晚我说了好多越界的话。”
“但我真的不相信一个和烂教会抢信徒的教会可能是好东西。”
“如果你们需要查更多,我可以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