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去逛街 (第2/2页)
那羽绒服是大红色的,蓬松得像一团火,把她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
她拉上拉链,回头冲宫润逢一扬下巴:“快点呀!”
宫润逢换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拉开门。
冷风“呼”地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又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妈——我们走了啊——”
“早点回来!别光顾着玩!”寒秋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刷锅的哗哗水响。
泾县不大,可过年的时候格外热闹。
主街上搭了一溜红色的棚子,卖春联的、卖糖葫芦的、卖炒货的、卖气球的,挤挤挨挨地排过去。
小孩子们攥着摔炮满街跑,隔几步就“啪”地响一声,炸出一阵尖叫和笑声。
空气里混着炒栗子的焦香、炸年糕的油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言岱走在前面,步子轻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宫润逢说话:“哥你是什么时候来泾县的呀?”
宫润逢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迁就她的步速:“昨天下午刚到。本来想住宾馆的,叔叔太热情了,非要让我回家住。”
“来我家才是正确的选择。”言岱回过头来冲他皱了一下鼻子,一脸你赚到了的表情,“你要是住宾馆,年夜饭只能吃食堂,哪像在我家,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管够。”
她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大衣的下摆随着步子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旗子。
宫润逢深表赞同,不过不是因为红烧肉糖醋排骨酱肘子。
“再说了,”言岱补充,“菊花她们家那房子,估计得拖一阵子呢。”
宫润逢没接话,只“嗯”了一声。他听言斌提过王局长家的事,也知道陈秋霞带着女儿王菊赖在单位分的那套房子里不肯搬。
他倒是没在意房子什么时候腾出来,反正住言家挺好的,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言岱走在前头,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嘴又嘟起来了。
宫润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卖糖葫芦的摊子前面,站着一个穿棕色棉袄的姑娘,胖乎乎的,梳着两条麻花辫,正举着一串糖葫芦往嘴里送。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围着灰围巾,神色疲惫地跟摊主说着什么。
言岱嘴角撇了一下:“啧,真是冤家路窄。”
宫润逢低头看她:“谁?”
“王菊。”言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反方向拐,“走走走,哥我带你去逛另一条街,这边不好玩。”
真是可爱,刚刚还说这是最好玩的地方。
她拽着他的袖子走得飞快。
宫润逢被她拽着,低头看了看白白的、圆润润的,指甲盖泛着粉的手指。
攥得还挺紧。
“你讨厌她?”他问。
“特别讨厌。”言岱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从小就讨厌。她总学我穿衣服,学我扎头发,学我说话。
有一回我去学校穿了个新发卡,第二天她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戴上,还跟我炫耀说'咱俩眼光一样呢'。谁跟她眼光一样!我眼光才没那么差!”
她说着说着自己气上了,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宫润逢看着她的后脑勺,那蓬松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毛茸茸的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颗圆滚滚的红豆沙团子。
又想捏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赞同说道:“嗯,宝珠眼光好。”
“对吧!”言岱得到认同,回头冲他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跟你讲,她小时候还偷用过我的雪花膏,被我抓了个正着还不承认。真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