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集 郊原恶战惊寒野,败旅尘归望江墟 (第2/2页)
拼死攥紧缰绳、腰身发力方才稳住坐骑。趁着多铎立足未稳、身形晃动的空档,白起枪尖疾如闪电直刺心口,杀机凛冽。
眼见主将危在旦夕,南鼎阵中数队步骑呼啸着源源不断冲杀上前,层层围拢合围过来,长矛长刀齐齐刺出,拼死护住多铎,要将自家主将从缠斗之中解救出来。白起不愧为西曜战神,毫无半分惧色,长枪左挑右刺、上挡下扎,枪尖所到之处,南鼎兵卒纷纷倒地殒命,马前接连数名将士惨叫仆地。他于千军丛中往来冲突,枪影翻飞不休,硬生生杀出一圈空地,但敌军人马越聚越多,层层堵截不退,终究难以继续追斩多铎。
借着部下拼死合围牵制的机会,多铎借机抽身脱离与白起的单打独斗,匆匆奔回自家军阵,强忍两处创口剧痛,高声调度麾下兵马结阵御敌。旷野之上,双方数万士卒轰然冲撞,大规模惨烈鏖战正式开启。
西曜前排重甲盾兵肩并肩架起连绵厚重盾墙,寸步不退、死死抵前,长矛手三人一组,自盾牌缝隙不断短促突刺,精准穿刺近身敌兵;刀盾兵两两结伴,借着盾面掩护俯身突进,挥刀劈砍、近身绞杀推进。西曜少量骑军分作数股轻骑小队,蹄声隆隆,向着南鼎军阵两翼反复冲锋穿插,马蹄踏阵、刀劈枪挑,全力撕裂对方阵型。
南鼎将士皆是望江邑最后的家底,人人知晓退无可退、国破家亡,个个死战不退、悍不畏死。步兵高举木盾死死顶住西曜一波波强攻,盾身相撞轰鸣不止,长矛奋力向外捅刺阻拦敌兵靠近,近身之后便弃枪搏杀,拳打刀劈、贴身缠斗;两翼残存不多的南鼎骑兵舍命迎击西曜骑队,马刀对砍寒光四溅,枪矛互戳血肉翻飞。不少战马中刃悲鸣,重重翻倒在地,骑手摔落黄沙,来不及起身便拔出短刀就地步战,与敌兵死死扭打搏杀,以命换命。
旷野之上金铁交鸣、兵士嘶吼哀嚎、战马凄厉嘶鸣混杂成一片震天喧嚣。脚下黄土被血水慢慢浸透,一滩滩暗红血洼四处蔓延,断矛残刀、破碎盾牌、散落头盔铺满大地。双方阵线来回反复拉扯,时而西曜稍稍向前推进,碾压南鼎前阵,时而南鼎拼死反扑、浴血反推战线,两军杀得难分难解,谁都无法一举压垮对手。
鏖战持续不休,南鼎士卒伤亡不断叠加,阵前士卒成片倒地,伤员哀嚎遍野,阵型渐渐显露疲态,后劲愈发不足。多铎立于阵中策马奔走、调度全军,眼见麾下将士折损已然两万,军中士气摇摇欲坠,残兵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倘若继续死拼,三万大军便要尽数葬送于此旷野。他强忍身上两处创口剧痛,一面调遣一支敢死小队猛冲西曜侧翼,拼死牵制敌军火力、打乱敌方攻势,一面旋即吹响撤退号角。
“全军收拢,结盾阵,撤回望江邑!”
残存一万南鼎将士闻听号令,立刻互相靠拢,厚盾朝外结成密集移动防御阵,步步收缩、层层掩护,借着敢死小队拼死断后的掩护,边战边向后徐徐撤退。白起洞察战局,知晓穷追恐有埋伏,并不下令全军突进穷追,只遣骑队远远放出箭雨袭扰,不敢过分逼近望江邑城下,唯恐遭到城头强弓硬弩伏击。
多铎勒住战马,望向白起方向,眼底满含无尽不甘与愤懑,而后拨转马头,带领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一万残兵,浴血脱离惨烈战场,向着望江邑西北城门缓缓退去。
旷野沙场渐渐归于沉寂,遍地尸骸与死伤战马层层堆叠,血水与黄沙搅作粘稠泥沼,这片开阔之地,经此一战化作人间修罗场,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斥候飞快清点战损回报白起:南鼎三万步骑出城旷野死战,折损两万,多铎领一万残兵退归望江邑;西曜三万出战将士,恶战之后尚能持械作战仅剩一万五千人。
白起立于马背之上,望着南鼎残兵远去扬起的烟尘,心中清楚,虽重挫敌军,可望江邑城池高墙厚、防御稳固,依旧不可仓促强攻。当即传令各部收拢伤兵,收敛己方阵亡将士遗骸,妥善安置,不可在旷野久留。
号角呜呜响起,一万五千满身征尘血污的西曜将士整束队伍,踏着遍地血泥残骸,有序拔营回转西南联营,与留守的一万守营兵马重新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