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旧部 (第1/2页)
夜色沉沉,龙骧骑后撤三十里的大营之中,沈策的游骑军帐内,牛油灯跳动昏黄火光,将帐中众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帐壁上,明明灭灭。
帐内空气沉得压人。落霞坡一战惨烈收场,在座诸人身上皆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一身朴素的军中常服,布料边角还沾着战场带回来的尘土。沈策肩头缠着白布绷带,是落霞坡留下的轻伤,他端坐案边,眉宇之间满是郁色。傅惊澜小臂上包扎严实,手指不自觉攥起。李嵩、顾砚、高淮等一众千户长围坐四周,个个神色凝重,帐中久久无人开口,只听见帐外夜风卷过营旗,传来一阵阵低沉的猎猎声响。
龙骧骑折损近七成,统领赵承阳重伤被送回帅府,消息传回大营,人心早已浮动不安。
长久的沉默之中,沈策终于打破这份窒息的寂静,目光落在一旁的李嵩身上,声音压得很低:“老李头,落霞坡那晚,除去钱将军,咱们几人之中,就数你距离统领最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统领真实情况究竟如何?”
李嵩把叼在嘴边的旱烟杆拿了下来,烟丝明明已经燃尽,他却仍攥在手里,指尖粗糙布满老茧。他沉吟斟酌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统领识海被封十二载,这件事在座诸位心里都清楚。落霞坡当夜内里的详情,我也说不周全。钱将军嘴封得极严,对外半字都不肯吐露。不过下午我亲眼见到,钱将军带人把统领抬回帅府,看那模样,人应当是醒过来了。”
傅惊澜眉头骤然拧紧,小臂上的绷带随着他攥紧拳头微微绷紧,语气带着浓重的忧虑:“怕是情况不容乐观。依照统领往日的习性,大战过后必会亲自探视各处伤兵,安抚士卒。可时至今日,半点动静都无。如今营里那些从尸山血海活下来的老卒,已经渐渐躁动。”
他抬眼望向顾砚,神色冷峻:“顾千户,尤以你的部下为甚,今日下午,已经堵到我的帐前打探消息。”
顾砚脸色沉重,双拳搁在案上,声音满是无力:“我压不住。我们这帮人,个个都是跟着统领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凭我们的资历,转去别的军中,千户长都算起步。之所以至今没有挪地方,全是念着统领的恩情。在那些士卒眼里,我这个千户算不得什么,平日里军令尚可遵从,眼下统领生死未明,我根本弹压不住底下的情绪。”
其余几名千户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帐内的压抑又重了几分。
老李头紧跟着开口:“厉峰、郭淮两位千户重伤卧床,已经无力管束部曲。方才我的手下前来禀报,那两部合计将近八百士卒,已经把军医营团团围住。”
“胡闹!老李头他们胡闹你也跟着乱来。”沈策闻声大惊,身子微微前倾,肩头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眉眼微蹙,“统领私自截下破虏军行军路线一事,朝堂之上只怕早已弹劾四起,此刻聚众闹事,岂不是平白给旁人递上把柄,尽给统领添乱!”
他当即抬眼看向傅惊澜,语速急促:“老傅,你即刻带上魏千户、周千户,赶去军医营将人劝回。告知众人,明日我们一众将官会亲赴帅府,探问统领安危,把其中利害讲透彻,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快去!”
傅惊澜应声而起,魏烽、周凛二人也猛地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三人不敢耽搁,掀开帐帘快步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帐内余下众人,彼此对视。
沈策缓缓靠回坐席,胸口一阵闷涩。他抬眼看向剩下的几位千户,声音沉而有力:“剩下诸位回去之后,务必对麾下陈明利害,严令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一切等明日我们去往帅府问过统领的真实状况,再做打算。”
帐灯摇曳,映着一张张饱经沙场、满是忧思的面孔。
同一轮沉沉夜色之下,帅府正堂烛火高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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