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拜见将军! (第2/2页)
为什么要留个血脉?
陆破悬心头一紧,知道有些不好。可是这场战役一帆风顺,有何危险所在?
后面又来了一封宫里的信,告诉他是家中为他子嗣着急。战场无情,刀剑无眼,唯恐他身体有所损伤,让陆家绝了后。于是十分着急地请求快速完婚。
但昭平郡主觉得此举太过急切,不够敬重,于是怒而退了婚约。
陛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听之任之,并顺势点了另外一位世家小姐来与陆破悬为妻,越快成婚越好。
陆破悬得知了此事首尾之后,竟是无言以对。
他倒没什么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委实是有些对不起那位匆匆嫁过来的小姐。
同样是嫁人,别人筹备数年,聘礼嫁妆俱全,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可如今她却是因为这番乌龙而匆匆被赐婚给自己做妻子。
还要从金尊玉养的京城,匆匆忙忙来到边疆成婚!
虽是时间匆忙,陆破悬也已经立刻着人清扫、修葺了房屋,准备了新房,另备了聘礼,亲自射下了一双大雁。
只等那位小姐来了之后,他便向她道歉赔不是,这都是他牵连了她。若她愿意留下来,他一定豁出性命护她周全。若她不愿留下,也会遣人亲自将她送到后方安全之地,不遭炮火所波及。
如此种种策划了一番,却没想到这天夜里,他最是神志不清的时候,猛然听到了这个消息:新娘子来了。
“是在做梦吗?”
陆破悬记得他这天这样想。
他被人拉着引到了一间房里,房中有一位红衣姑娘。她是坐着还是躺着?记不清了。
他掀开她的盖头,闻到房中有极其浓烈的熏香气息。
“请陆将军洞房。”
他听到一阵一阵传来的声音。
陆破悬掀起盖头,模糊中,看见了一张近乎苍白的脸。
好像只能看清一双眼睛。
一双清凌好似林间雪,空洞仿若幽谷云的眼睛。
……
陆破悬猛然从梦中醒来,鬓角竟然沁出了几分冷汗。他抬手用手背一擦,竟是湿漉漉的。
原来他刚才睡着了。
已经许久没梦到那个时候了。
今天是何故梦见?也许是因为那人提到了妻子,让他想起来,他曾是有过妻子之人。
陆破悬握紧了手里的刀柄,手背上泛出些青筋。
他要为他的家人,他的将士们,他的妻子,报此滔天血仇。
恰是午夜时分,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脚步声。
陆破悬几乎是立刻便警惕起来,抬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目光向外射去。
而后在确认了方向之后,立马起身。动作轻而又轻,几乎还看不清他是怎么动作的,便已经闪身出了屋外。
来到院中之后,一阵夜风吹过,院中杂草簌簌。陆破悬稍稍闭眼一瞬,听着风声中传来的动静,只须臾间便掌握了方向,抬眼往一处院子飞身而去。
“乒!”
来人察觉到有人跟上来,立马便警觉回头,第一反应便飞身掷出一枚暗器。陆破悬也在第一时间挥出手中刀柄,兵刃相接,生生将那暗器隔挡开!
“什么?”
那闯入的人面露震惊,又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几枚暗器,当真是大为震惊。
这破脚店里的这群行商是什么身份?竟然随随便便一个行商,就能接住他甩出去用来保命克敌的暗器?
这可是陆将军当年亲手给他的,便再是什么江湖高手军中大能,冷不丁遭了他这一记暗器袭击,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行商是什么人?!
必定不简单!
这闯入者想到一路上所见的那些陆家军秘密记号,心中更是一咬牙、一发狠,越加确定这一批北朔行商必然恶孽深重不怀好心。此番来京城,定然是要搅弄一番风云的,最好立刻格杀了他们。
对了,还不知道他们其中是否裹挟着陆家军遗留下来的哪位大人,也不知道能否将他营救出来……
闯入者怒喝一声,对上面前这个样貌奇怪的北朔人,国仇家恨一番血性袭上心头,他从腰间抽出软剑,通红的眼睛便砍过去。
“犬虏受死!”
这一击几乎暗含了他周身所有力气,不计一切后果地向对方砍去。
他已做好了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准备!
如今他们已经像蝼蚁一般活在暗处,整整五年接触不到任何北朔人,如今临死之前能带走一名北朔犬虏,那也算死得值了!
这人的软剑刺来,陆破悬在一瞬间就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而后他将身一旋,开了这一记攻击,反手几下便扣住他。
闯入的青年人几乎羞愤欲死,在他手中剧烈挣扎着,意图用牙去咬他,用身体去顶他,想尽了各种办法要同他一起赴死。
然而就在这时,这名北朔人往他肩上一记手刀。
而后他竟在耳边听到了一道阔别数年,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是我。”
那道声音比他印象中沙哑许多,别扭许多,甚至连官话都讲得不那么明白了,带着几分北朔的口音,似乎是因为多年来一直讲北朔话所致。
可是在那一瞬间,他还是没有什么意外,就辨认出来了。
刹那间,他浑身如遭电击,剧烈颤抖。青年不敢置信地僵硬下来,回头看着那个将自己挟持住的北朔人。
蒙蒙月光之中,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晃,更多的月光漏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沧桑了许多,长相有了许多变化,胡须旺盛,眉毛凌乱,甚至还有一道血腥的刀疤。
可是若仔细辨认,却能看得出来几分相像。
他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是谁。
他看见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之后。
他两股战战,双眼大睁,而后膝盖一软。
径直在这个北朔打扮的中年人面前跪了下去。
他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重重磕头。
“末将,原镇北军,虎贲左营,陈越,拜见将军!”
这一见,他等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