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怎么算,都不值得! (第2/2页)
。”江时序的目光沉下来,语气也随之加重,“我今天在这里,代表区委、区政府,作出三项承诺。”
“第一,项目若获批准,云城财政将按1:1.5的比例落实配套资金,并纳入年度预算,不是临时拨款,是写进预算盘子里的刚性支出。”
“第二,立即成立由我担任组长的项目领导小组,由教育、民宗、财政、文旅四部门联动,每季度专题调度,重大事项直接向区委常委会报告。”
“第三,我们把‘多民族语言文化保护’写进云城‘十五五’规划,用制度锁住它,让它不因任何人事变动而中断。”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说句实在话,各位专家。”
“一个项目能不能成,不在申报书写得漂不漂亮,在于主政的人,敢不敢拿自己的任期作保。”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拿云城、拿我自己的名字作保。”
答辩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段话压实了几分。
陆组长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江书记,你这番话,分量很足。我代表评审组,想问你几个问题。”
“您请讲。”江时序沉声道。
“第一,你刚才提到协调机制。”
“这种跨部门的项目,往往‘开会容易、落实难’。你怎么保证,四个部门不是坐在一起开开会,而是真正把力使到一处去?”
江时序笑了笑:“陆组长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他略作思忖:“我给您交个底。”
“我们这个领导小组,定的规矩是‘三张清单’,任务清单、责任清单、时限清单。”
“每季度调度会上,四部门的一把手坐在一起,不是听汇报,是领任务。”
“这季度你教育局要做完什么、做到什么程度、谁签字、谁担责,白纸黑字,写进会议纪要,下季度对照销号。”
“完不成的,我亲自约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不打算只开一年。”
“这个项目如果要做五年,这个机制就跟五年。”
“人可能换,制度不换,这才是‘示范’二字的真正含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答辩室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短发专家看着江时序,清了清嗓子,问道:
“江书记,我注意到,您刚才说,云城过去三年投入了三千一百万用于民族文化保护。”
“我想问一个也许不太礼貌的问题。”
“这笔钱,换成修路、建学校,是不是能更快见到政绩?”
“您作为一城领导,如今花这么大力气,为一种‘只有几千、几万人口规模的方言’奔走,值得吗?”
这个问题落下,答辩室里静了一瞬。
江时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却更沉:
“您这个问题,五年前,我去青山镇上任的第一年,也问过自己。”
“那时候我刚到青山镇,镇上的同志给我安排了一个‘亮点’,我没去。我自己沿着山路走,走到了一个寨子里。”
“那天下午,一个阿婆坐在自家门口,用苗语哄她的孙女唱歌。”
“孩子唱完,阿婆很骄傲地跟我比划,说这是她阿妈教她的歌,她的阿妈又是跟她外婆学的,传了多少代,她数不清。”
江时序的声音顿了顿:
“我当时问身边的同志,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他们说,翻译过来,大概意思是《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答辩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个下午,我站在寨子口,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江时序抬起眼:
“我们修路,是让山外边的人进来;我们建学校,是让山里的孩子走出去。”
“可如果有一天,山里的孩子走出去之后,再也听不懂自己长辈的歌和语言,那我们修的路、建的学校,到底让这个寨子,变得更好了,还是更空了?”
“您问我值不值得。”,他笑了一下,声音淡了一些,“我觉得,一个民族,几百年几千年,传下来的语言,如果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断了,那才是真正的——怎么算,都不值得。”
江时序说完,目光极轻地掠过身侧。
许诗念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眼角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忽然很想握住她的手。
但他只是把桌面上那只白瓷茶杯,往她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那位女专家也没有再追问江时序,只是慢慢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