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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手部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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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手部的伤 (第1/2页)

    那场练习赛,本来是陈嘉荞替他安排的。

    港岛南区那条山路他已经跑过两次,赢过一次。跑的还是他自己那台灰色捷达——老霍帮它挂了那块临时香港牌之后,它就能跟着他过关、进香港,也能开进澳门(那牌只有半年期);车身上那几道擦痕,就是这么一趟一趟攒下的。这次是别人包场练习,来的人不多,都是本地圈里有名有姓的。陈嘉荞说:“你去跑两圈,露露脸。“

    他跑得不错。前三圈,他压着车、记行车线、看前面那台车的进弯角度。到第四圈的时候,他前面只剩一辆车,车速跟他差不多。

    那台车是台深蓝色的改装车,外观是纯色的,没有一点纹路、图案,可梁博看得出它的底盘改得很扎实。他跟着跑了两圈,摸清了对方的习惯:那人刹车早、给油晚,靠的是车好。

    第三圈的时候他超了对方一次。

    那一圈他走的是“最脏“的线——贴内侧那条被车轮磨得发亮的窄缝,车头顶着山壁过去。超完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台深蓝色的车跟得很紧,一直贴在他后面半个车身的位置,没有掉。

    他那时候心里是舒服的:这条山路他已经跑熟了,赢过一次,这一次很大可能又要赢了半台车了。

    第四圈,那台车在直道末忽然并到了他右侧,车窗降下来。

    开车的年轻人戴着墨镜,冲他挑了一下下巴,喊了一句夹着粤语的普通话:

    “广州仔——听说你在广州没输过?“

    梁博没答。他把车速提了一点。

    “你是不是以为,“那年轻人笑着说,“这两年跑赢了几场,就真那么有本事?“

    戴墨镜的年轻人把油门又踩下去一点,两部车并排冲进那个上坡的右手弯。那条弯的路面外高内低,正常跑法应该是外切内、收油带方向。梁博在那一瞬间本该松油门——可他算过,两台车并排进这个弯,右边那台车的行车线已经到了极限了,谁先收油谁占便宜。

    可他没有收。

    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滚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跑赢了几场,就真那么有本事?“

    那句话戳中的不是他的技术,戳中的是另一件事——他最怕别人说他“不算什么“。

    他的手先动了。方向往右打了半圈,油门没有松。车身在弯里往左侧倾,轮胎开始叫。他听见护栏擦过的声音,很尖,很近——

    然后是“咯“的一下。

    那一下不是因为撞,是因为他猛地把方向往回拽。方向盘辐条从他右手手套的边缘挤进去,卡在无名指根那一段,狠狠地碾了一下。

    车在弯里打了个横,蹭上外侧的护栏,停住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还在发抖。

    外面有人跑过来,敲他的车窗,问他有没有事。他把车窗降下来,说“没事“,声音很稳。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套已经摘了,无名指根那一段的皮被掀开一条,血不多,可那条口子很深,翻着肉。他试着把手指弯了一下——能弯,但疼得很深,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心的疼。

    那天下午他去了附近一间医院。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做了消炎、再缝了针,拍片结果说骨头没裂,但“这一段肌腱伤了,长好了会留疤,以后天冷会酸,手尾会比较长“。

    “影响开车吗?“他问。

    “不影响。但你要记住,“医生把镊子往盘子里一放,“这地方以后会有个'开关'。你累了、你气了、你急着用它的时候,它会先疼。“

    梁博没听懂。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手。“医生一边写单子一边说,说的是很平音的普通话,没带一点巧舌音,“修车的、切菜的、弹琴的都有。伤在第几根手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什么时候会紧。你心里一紧,它就疼。“

    梁博低头看着那只包着纱布的手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那条弯里没有松油门的那一瞬间——那不是技术问题,那一瞬间他是“急“了。

    他从医院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下午的香港很热,街上有卖水果的摊子,喇叭里放着听不懂的叫卖。他把右手插进裤袋里,又拿出来看了看,最后还是插了进去。

    那几天他没跑车,也没去场边。

    白天他去黄师傅的车行帮忙,只用左手递工具,右手一直揣在裤袋里。黄师傅没问他手怎么了,只在第三天的时候把一罐药油放在他面前,说了一句:“搽。“梁博说了声谢,把药油收下,回去搽了两次。

    那种药油的味道很冲,跟他在广州铺面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搽药的时候他忽然想:这半年他换了很多东西——换了城市,换了说话的方式,换了住的屋子,连钱都换了另外一种花法。可这罐药油的味道没变。

    他给杨真和打了个电话,说了伤的事。

    杨真和在那头听完,只问了一句:“几时返嚟?“

    “再等一阵。“

    “手伤咗就唔好跑。“杨真和说得很慢,“你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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