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考验 (第2/2页)
是真的,视频也是真的。撤了,倒像心里有鬼。
老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成。你自己拿主意。有需要,言语一声。」
我说:「谢了,罗哥。」
他没挂,又说了一句:「底下有人开始带节奏,说你们是炒作。我让人盯着点,骂得太脏的,我就删。」
我说:「不用删。删了,他们更来劲。」
挂了电话,琴房就静下来了。我坐到天黑。
绿萝的叶子耷拉下来一点,我起身给它浇了水。冰箱上还贴着那张便利贴:「明天,我穿蓝的。唱完,一起回家。」那是演出前一天她贴的。唱完了,也回家了。可那张纸我没舍得撕,一直贴在老地方。
我把吉他拿下来,想写点什么。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是空的。
第一句是很早以前写下的。第二句我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今晚我特别想写一句出来,写给那些评论看,可怎么写都不对。真正的解释只有一句话,而那句话,我不能说。
写到半夜,纸上是空的。吉他上落了一层灰,我擦干净,放回去。关了工作室的灯,锁门,走回家。
她在家。饭已经做好了,两碗面放在桌上,她坐在桌边等我。手机搁在旁边,屏幕是黑的。
我换鞋,走过去坐下。
她看着我,说:「那个视频,我看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说:「这个日期,我看见了。」
我说:「知意,我……」
她打断我:「你不用跟我解释。我知道那天你在干嘛。你谁都没告诉,自己开了个软件,建了个空工程。你连自己都解释不清,怎么解释给别人听。」
我低下头,说:「我怕他们明天把标题起得更难听。」
她说:「起得再难听,也改不了那天。」
我抬头看她。
她说:「那个日期有两个意思,都只有我们知道。外人看见的,只是一个日期。够了。」
我想说点什么,喉头堵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下午我也刷到了。我打了一段字,想回他们,说三月十七是我和你两个人的日子,跟谁都没关系。字打完了,又删了。」
我看着她。
她说:「我说了,他们会问我是谁。我是谁,这件事,不该由网上的人来问。」
我点头,没说话。
她见我不说话,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是你把那天带到了台前。」
我没接话。
她说:「不是。是我自己要去的。我去了,那首歌才唱得完。」
我端起碗,手有点抖。她端起自己那碗,说:「面要坨了。吃。」
我吃了两口,忽然觉得,那些评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吃完饭,她去洗碗。水声哗哗的,像那晚台下两百人的掌声,隔着一道墙,又近又远。
她洗完手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说:「视频别删。」
我说:「不删。」
她说:「嗯。你写的歌,你唱的歌,都是真的。真的东西,不怕人看。」
夜里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轻得像那晚我唱完最后一句,整个场子安静下来的那几秒。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她睡着以后,我又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条截图,看了很久。
我知道,明天,标题会更难听。
我也知道,那个日期,我一个字都不能在网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