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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沈暮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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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沈暮的吉他 (第2/2页)

   她想了想,说:“前三句,是写给我的。”

    “嗯。”我说。

    “这一句呢。”她说,“你打算写给谁。”

    “写给你的。”我说。

    “那你怎么写不出来。”她说。

    我没说话。她也没有催我。窗外,北风把老楼外墙上的枯藤吹得沙沙响。隔一条街,书店的招牌立在那里,四个字,我天天看。

    我忽然明白了。

    五年前,我坐在成都那家书店门口弹吉他,她坐在里面听。那些话,我从没当面对她说过。后来我把它们写进歌里,当面说想你,当面说我留,当面说不怕。可这首歌写了五年,第四句一直空着。

    不是难写。

    是我一直不敢把这首歌写完。我怕写完,歌就没有了;歌没有了,我就没有理由再赖在她身边。

    “这首歌写了五年,”我说,“不是第四句难写。”

    “那是什么。”她问。

    “是我一直不敢写完。”我说,“我怕写完,你就走了。”

    她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写吧。”她说,“我不走。”

    我看着她。她坐在我的床上,戴着毛线帽,瘦了一圈,眼睛亮亮的,看着我把一首歌写完。

    我低下头,拨了一下弦。

    “当面把歌唱完。”我说。

    弦声落下去。屋里安安静静的。

    “第四句,”我说,“当面把歌唱完。”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写出来了。”

    “嗯。”我说,“写出来了。”

    我把吉他抱稳,把四句从头唱了一遍。

    当面说想你。

    当面说我留。

    当面说不怕。

    当面把歌唱完。

    唱完最后一句,我停住手。她坐在旁边,很久没有说话。暖气片嗡嗡地响,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她问。

    “还没起名。”我说。

    “写完了再起名。”她说,“写完了,就有名字了。”

    “快了。”我说。

    她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我该回去了。妈还等着。”

    “我送你。”

    “不用。”她说,“就一条街。”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吉他。

    “你什么时候回成都。”她问。

    “不回。”我说。

    “王哥那边不是一直催你。”她说。

    “催就催吧。”我说,“歌还没写完。写完再说。”

    她看着我,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写完了,第一遍,还是放给我听。”

    “嗯。”我说,“第一遍。”

    “你答应过的。”她说。

    “答应过的。”我说。

    她转身下楼。我站在门口,听见她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响下去,越来越远。楼道里的灯亮一层,灭一层。

    我回到床边,坐下来,把吉他抱在怀里,又把那四句弹了一遍。这一次,第四句没有停。

    当面说想你。

    当面说我留。

    当面说不怕。

    当面把歌唱完。

    弹完,我放下吉他,看着窗外。隔一条街,书店的灯亮起来,暖黄色,像一小块琥珀。

    副歌,终于写完了。

    还差主歌,还差编曲。明天开始。

    歌写完那天,第一遍,放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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